“明年採購意向,參片這塊最大。”
“阿穆爾州第二消費合作社,普通參片兩萬包。”
“七個遠東林場聯合後勤站,參片一萬二千包。”
“布拉戈維申斯克地區批發站,一萬五千包。”
“還有另外零散單位加起來,六千八百包。”
他把紙放低了些,抬眼掃了一圈。
“普通參片明年意向合計,五萬三千八百包。”
“五盧布一包。”
他頓了一拍。
“這一項,二十六萬九千盧布。”
周圍一下子沒人說話了。
周德海嘴張開了。
合上。
又張開。
“多少?”
霍達濡這次沒嫌他重複。
因為他自己第一次算出來的時候,反反覆覆也驗了三遍。
“二十六萬九千盧布。”
趙老兵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沒端住,趕緊換了隻手穩住。
“這就二十多萬了?”
他嚥了口唾沫。
“還是外匯?”
霍達濡點頭。
“這還只是參片一項。”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桌上那張紙點了下去。
“朝陽後面現場提出來的燉湯料包,蘇方那邊接受度也很高。”
“主要是林場、礦區、國營農場的後勤採購。他們覺得拿回去能直接下鍋,不用自己還得配東配西十分方便,也適合他們這種集體大鍋燉菜。”
他低頭接著念。
“燉湯料包,暫定二兩一包,七盧布。”
“裡面按朝陽的方案分成小包裝配好料。”
“採購意向三萬四千包。”
“二十三萬八千盧布。”
周德海瞪大眼睛。
“這料包比參片還要貴是什麼道理?”
江朝陽直接解釋道。
“周場長,這個料包裡面目前會額外加五味子、野山椒、白芷,當然價格得增加了。”
周德海身子晃了晃,伸出兩隻手指頭。
“這點便宜東西值兩盧布?”
他身後一個跟著來的幹部趕緊伸手扶了一把。
“場長,您沒事吧?”
周德海擺了擺手。
“我沒事。”
他繃著臉。
“我就是站久了。”
“腿有點麻。”
林秉武頓時得意地笑起來。
“老周,人家願意買,你管得著嗎?而且朝陽說了,這是額外的技術費,他們自己按照比例配置可沒有我們這個味道,這可是都是值錢的!”
“再說,你站了一下午都沒事,偏偏這會兒腿麻。”
周德海轉過頭罵道:“老林,你少他娘得意!走了狗屎叨选!?
林秉武笑著道。
“可惜這狗屎吣銈儧]有啊!”
旁邊幾個幹部也忍不住笑了。
趙老兵也跟著樂,但笑到一半又收住了,因為這狗屎咚矝]有。
霍達濡沒工夫管他們這些。
他翻到下一欄繼續往下念。
“參茶,明年意向一萬八千斤。”
“消費合作社要一萬斤。”
“主要是對面幾個州政府行政單位,加總八千斤。”
“基層林場礦區單位對這個興趣比較一般,沒報多少量。”
“四盧布一斤。”
“七萬二千盧布。”
江朝陽對這個倒不意外。
他今天在攤位前也觀察到了!
那些伐木場和礦區來的採購員,清一色直奔參片和料包去,壓根沒怎麼看茶。
反而是幾個穿呢子大衣、戴眼鏡的文職幹部在參茶跟前停留最久,還反覆聞了半天,甚至泡了一壺,才下單。
道理也簡單。
冰天雪地裡幹體力活的人,要的是下了工能喝一鍋濃濃的熱湯,從胃裡一路暖到指尖腳底,或者是一大口伏特加下肚,整個人都熱乎乎的。
坐辦公室的就不一樣了,這種反而適合安安靜靜泡一杯,暖手又提神。
霍達濡那邊沒停。
“參膏禮盒,明年意向八百罐。”
“其中阿穆爾州工會系統要三百罐,說是用來慰問年終評選的先進工人。”
“另外幾個國營企業和行政單位要五百罐。”
“一百盧布一罐。”
“八萬盧布。”
唸到這裡,他把兩張紙並排放在桌上,用鋼筆帽指著最後一行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