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錯誤的。”
“我保證,從今天起,不亂說話,不拿任何女同志,還有男同志開玩笑。”
“最後也請關山河場長、王振國書記、江朝陽副場長、李長明場委……”
聽著上面一大堆人名,全場從一開始的懵逼,到後面直接都憋不住了。
“老程他孃的,這貨是擱著湊字數呢?這是準備把全場人名加職務念一遍嗎?”
“我就說前面怎麼燒個磚有零有整出來了,這絕對是故意的!”
孫大壯聽完之後,直接看向邊上的江朝陽。
“朝陽,沒想到,程班長還挺聰明的呢!”
江朝陽笑著搖了搖頭。
“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檢查肯定不能算!”
江朝陽看了一眼王振國,果然此時面無表情。
“以上檢查人,程墾。”
“檢查完畢。”
喇叭裡沙沙兩聲。
蘇晚秋的聲音接了上來。
“程墾同志檢查結束。”
“希望全場同志說話要引以為戒,尊重所有革命同志,端正自己工作作風。”
隨著一首新的革命歌曲開始播放。
食堂裡飯勺碰盆,板凳挪地,人聲又起。
程墾從廣播室出來時,半邊耳朵都是紅的。
他一進食堂,發現江朝陽他們領導這桌居然在門口。
他趕緊心虛地縮縮頭,朝著磚廠那桌走去。
不過剛走到半路,就聽到王振國魔鬼一般的聲音傳來。
“回去重新寫一份,交到我這裡。”
“不準任何人代筆潤色,字數不限,但必須讓我覺得深刻。”
“如果我覺得不深刻就重新寫,一直寫到我認為過關才行。”
這時候後面劉海生剛進來,王振國撇了他一眼。
“還有你也一樣!”
看著劉海生苦著臉去打飯,孫大壯頓時好奇地看著江朝陽。
“朝陽,你猜的還真準。”
“果然重新寫了,不過小海可真慘,他也得寫檢查了,不過好在不限制字數了。”
江朝陽搖了搖頭。
他清楚要是王書記這都不管,那以後就都開始用人名湊字數了。
說實話,在他看來,哪怕程班長自己上去唸六千個字的“我錯了”,都比這麼湊字數強!
畢竟就對方腦子裡的詞彙量和文化水平,全場誰不清楚。
書記肯定也沒指望對方這能寫出什麼深刻內容。
不過用人名湊字數這種小聰明,卻反而踩到雷點了。
於是接下來幾天,兩人都陷入一遍遍寫,一遍遍改的苦逼生活。
甚至晚上的夜校,王書記還經常拿來唸,或者是當成識字的教材,讓兩人著實長了一次教訓。
而另一邊的省城。
哈市電機廠。
進入十一月之後,天氣開始極速轉寒。
寬闊的門衛室的窗玻璃上結著一層霜花,裡面已經升起煤爐,鐵皮煙囪冒著縷縷白煙。
張建華在門衛室登了記,被一個年輕的保衛幹事領著穿過廠區。
廠區很大。
兩排巨大的蘇式廠房延伸出去,顯得十分壯觀。
一路上。
車間裡傳出金屬切削的尖銳聲響和風機的低沉嗡鳴,混在一起此起彼伏,隔著老遠就能聽得見。
顯然作為這個年代的大廠,雖然待遇很高,但是忙碌也是真的。
走進行政樓,樓道里的白熾燈光把水泥地面照得發亮。
張建華跟著幹事上了二樓,在書記辦公室門口停下。
“周書記,省水利廳的張副廳長到了。”
門從裡面拉開。
周書記五十出頭,國字臉,穿一件洗到發白的藍色工裝,屋裡生著爐子,裡面溫度並不低。
“張廳長,快請進。”
張建華走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木椅,靠牆擺著一排鐵皮檔案櫃。
桌上壓著圖紙和一摞技術檔案,旁邊放著半杯涼了的茶水。
兩人坐下,周書記把茶重新續了熱水推過來。
只是寒暄兩句,張建華就把省廳的調撥函放在桌上。
周書記拿起來看了一遍。
“這套裝置我清楚。”
“建廠初期日偽時期留下的,從四九年之後就封存在咱們東庫房。”
“手搖繞線機一臺,腳踏沖壓臺一臺,手工校正架一套,還有配套的模具、卡具、量具。”
他把函件放下,十分乾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