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探親假得場裡跟總場批,還得看是不是生產關鍵期。”
關山河在旁邊打了個岔。
“你是去年秋天來的吧?”
“去年十月底走的,到咱們這邊差不多都比現在還晚了。”
“那明年十一月就滿兩年了。”
關山河扳了扳手指頭。
“不過你要是想趕上過年,得早點打報告。”
“路上光火車得走好多天呢!”
王振國補充道。
“沒事,咱們這邊遠,有路程假,算上探親假一共38天呢!足夠了!”
江朝陽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明年十一月滿兩年。
要趕過年的話,得提前一兩個月就打報告。
“那到時候再說吧。”
他沒有把話說滿。
關山河看了他一眼。
“想回就早點說。”
“也不光是你,當時你們那一批,誰家的爹孃都在後面望著呢。”
“明年滿了兩年,我估計那些同批來的年輕人也該惦記了。”
王振國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記著了。”
“到時候統一摸個底,看看有多少人滿兩年的,排個計劃。”
“還有老兵那邊也是。”
“不能一窩蜂全走了,場裡不能沒人。”
江朝陽看了看窗外。
“沒想到,不知不覺來這邊也一年了啊!”
“可我怎麼像是生活了十幾年一樣,甚至開始有點習慣了這邊的生活。”
聽著江朝陽的話,關山河都有些佩服地看著對方。
“朝陽你別說,如果不是檔案寫著,我是真看不出你是滬市那種大城市來的呢!”
“特別是剛過來的時候,你可是比趙紅梅他們都先適應呢!”
“懂得也比他們多多了!”
江朝陽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說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指的是不是這個滬市。
而是另一個時空。
這才一年時間啊!
一些不重要的記憶他都開始記不清楚了啊!
真過了十年,等他娶妻生子估計就真分不清了吧!
第285章 這個激將法使得太糙了!
下午由於供銷社開業。
整個分場都沒有幹活,大家徹底放了一天假,整個分場都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
傍晚開飯前,原本開飯前的歌曲沒有出現。
反而是一分場的廣播喇叭先響了起來。
沙沙兩聲之後,蘇晚秋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全場同志注意,晚飯前,先由磚窯隊隊長程墾同志,向全場職工作深刻檢查。”
食堂裡,剛端起碗的一群人全停住了。
孫大壯一手抓著窩頭,一手扶著碗,眼珠子都亮了。
“朝陽,來這邊,來這邊!”
“沒想到程班長真要當眾念檢查啊!”
江朝陽聽到這話端著自己打好的飯走過來,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放。
“那可不是,大壯你以後也小心了,以後要是還跟上次一樣違反紀律,你也是六千字的檢查!”
孫大壯縮了縮脖子。
“俺那不是違反紀律,那是保護咱們分場的牲口。”
江朝陽坐下,沒好氣道。
“那也不能把自己搭上!”
另一邊程墾坐在廣播室裡,手裡攥著寫了半下午的檢討。
蘇晚秋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忍了好幾次才沒笑出來。
“程班長,好了,你可以說話了。”
程墾咳了一聲。
大喇叭裡傳出他發乾的嗓音。
“檢查書。”
“我叫程墾,現任一分場磚窯隊的隊長。”
“今天中午,在食堂裡,我不顧組織紀律,不顧同志感情,不顧新時代革命青年的精神風貌,胡說八道,喊出了不該喊的話。”
食堂裡有人已經開始憋笑。
關山河把眼一瞪。
“笑什麼?一個個也想寫了是不是”
話剛說完,不少老兵立刻先端起碗擋住了半張臉。
喇叭裡,程墾繼續念。
“我當時說,想要婆娘。”
“這句話很不嚴肅,很不革命,很不像一個經過部隊教育、參加過剿匪、捱過凍、啃過樹皮的老兵應該說出來的話。”
“婦女同志不是貨物,不是供銷社櫃檯上的肥皂、火柴、花布,更不是我程墾能張嘴就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