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場長,人齊了。”
江朝陽走到隊伍前面,沒有講什麼鼓舞士氣的話。
直接說正事。
“從今天開始,我們幹一件大活。”
“大家都知道,我們要在東面那條河上,建一座微型水力發電站。”
“建成之後,咱們分場就能通上電。”
“大傢伙晚上也能用上電燈,場裡也能裝上大喇叭,到時候幹活的時候,也可以給大家放歌。”
“甚至以後放電影,放電視,都不是不可能!”
江朝陽很會調動大家的積極性,被他這麼一說,隊伍裡立刻響起嗷嗷叫的吼聲。
“放電影?”
“副場長,你直接說怎麼幹就行。”
“這個電視?是有人說在一個小框框裡演戲的電視嗎?”
“我聽人說只有高階幹部家裡和大廠子才有那個玩意呢!”
“場長,你下命令吧!”
“咱們鐵道兵從來都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就沒有我們建不起來的東西。”
“就是!我們保證儘快修好!”
看著現場氣勢十足的老兵,江朝陽從挎包裡掏出圖紙。
“那好,廢話不多說,你們幾個帶隊的班長先過來。”
說完他在一塊木板上鋪開圖紙,招手讓沈大壯和幾個帶隊的班長湊過來看。
“第一步,引水渠。”
他用手指點著圖紙上的標註。
“從攔水壩到機房,大約一百三十米。”
“寬一米五,深一米。”
“底部和兩側都要夯實,防滲。”
“這一段是土方量最大的活,也是最費人的。”
“我分兩班輪著挖,三天之內把渠道挖出來,能行嗎?”
沈大壯低頭看了看圖紙上的截面尺寸,心裡默算了一下。
“一百三十米,一米五寬,一米深。”
“土方量大概兩百個立方。”
“六十多個人,三天……”
他抬起頭。
“幹得完。”
江朝陽點頭。
“放心,場長那邊忙完,會來幫你們乾點,不過主力還是你們。”
“走,我們先去看看河那邊的情況。”
他捲起圖紙,背上挎包,帶著沈大壯和幾個班長,先去了河邊昨天探測的地方。
江朝陽從挎包裡拿出從樺川縣帶過來的裝滿水的玻璃管和捲尺。
帶著幾個人,從攔水壩的選址點開始,沿著計劃中引水渠的走向,一步步地測量。
每隔十米打一根木樁,用繩子拉直,標出渠道的中心線。
然後用玻璃管水平儀檢查地面的高差,在木樁上標記開挖深度。
這套活,江朝陽在樺川縣跟著陸明正幹了十幾天,早已爛熟於心。
沈大壯跟在後面看了一會兒。
沒說什麼廢話,只問了一句。
“副場長,你這個測量法子,在鐵道兵那邊我也見過。”
“不過當時我們用的是正經水準儀。”
“你這個玻璃管,誤差能控制住?”
江朝陽蹲在地上調整玻璃管裡的水面。
“在這個尺度上,夠用。”
“一百三十米的渠道,坡降千分之二,總落差二十六釐米。”
“玻璃管的精度雖然比不上水準儀,但每十米的誤差控制在一釐米以內沒問題。”
“積累下來,到末端的偏差不會超過正負三釐米。”
“對於我們這個小水電來說,這個精度完全夠。”
“至於那種級別的裝置,慢慢來咱們都會有的。”
沈大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扭頭招呼後面的人。
“都過來,看清楚木樁上的標記。”
“從這頭到那頭,所有木樁之間的土,今天開始挖。”
“挖的時候按標記來,深度不夠的往下挖,超過的回填夯實。”
“誰要是瞎挖亂挖,挖溋瞬凰銛担谏盍俗约夯貋硖睢!?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隊長,咱們可是幹過大工程的,這點活要是都能幹出差錯來,那我們班長肯定得給我回爐重造去!”
沈大壯冷哼一聲。
“就你話多,要是最後出差錯,我就給你回爐重造了。”
“哈哈!放心,肯定沒問題。”
一時間,六十多個人立刻散開,沿著木樁的標線井然有序地排列。
鎬頭先開路,把表層的草皮和硬土層刨開。
然後鐵鍬跟上,一鍬一鍬地往外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