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豐收帶來的踏實。
在這個年代,豐收的糧食就是十足的底氣。
看著江朝陽看著自己,李長明停下手裡的連枷,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朝陽,被吵醒了啊!”
“趁著今天的天好得多拍點,後面還得揚呢。”
江朝陽蹲下來抓了一把豆粒看了看。
顆粒飽滿,色澤均勻,個頭也不小。
“今年這豆子長得不錯啊!“
“肯定能榨出不少的油!”
李長明嘿嘿一笑。
“那可不!”
“頭一年開荒能有這個收成,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
“這裡光是你們當初種的,我們七連那邊也種了點,老趙在那邊守著呢!”
“到時候曬乾拉回來入庫,今年肯定是不愁油料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覺得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合理密植,還有咱們照料精細確實是管用。“
江朝陽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那行,你們忙著,場長和書記在場部嗎?”
李長明點點頭。
“老關剛被喊過去,應該在對賬呢,你過去找找吧!”
“不是在場部就在倉庫。”
說完重新舉起連枷。
啪——啪——啪——!
拍打的聲音重新又響了起來。
江朝陽沿著駐地的土路往場部方向走。
整個駐地一片忙碌的景象,到處都是人說話、幹活的動靜。
有的在用連枷脫粒,有的在翻曬豆子,有的在整理秸稈,有的在編扎秸稈,準備捆綁垛起來。
跟他第一次踏上這片荒原時的死寂相比,這才過去一年不到。
現在已經完全是兩個樣子了。
一路跟不少老兵打著招呼,前往場部。
場部現在早已經從一開始的大地窩子,挪到他們當初搭建的那排籬笆屋這裡了。
說是場部,其實就是把其中最大的一間屋子騰出來。
擺了一張拼起來的木板桌,幾把條凳,牆上釘了一塊粗糙的木板當告示欄。
簡陋是簡陋了點,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個正經的辦公場所。
江朝陽推門進去的時候,關山河和王振國正坐在桌子兩邊,面前攤著好幾張紙。
王振國手裡攥著鉛筆,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關山河則叼著一根旱菸,抓耳撓腮地看著紙上的數字。
聽到動靜,兩人抬頭看到江朝陽,關山河立刻先開了口。
“朝陽來了,正好你來幫老王,我有事就先忙別的了。”
江朝陽還沒等說話,王振國就直接瞪著眼說。
“你坐那!”
“朝陽剛回來,什麼就幫我?”
“什麼都讓朝陽幹,還要你幹什麼?”
“你直接起身把位置讓給朝陽算了。”
關山河攤了攤手。
“我倒是沒有意見,說實話我覺得幹個破場長比干連長累多了。”
“工資沒怎麼多,反而是事多了不少。”
“要是能選,我就回去幹個大隊長,盯好地裡一畝三分地的活就夠了。”
“現在你又要搞什麼飯票!”
“朝陽,你說老王是不是閒的慌?”
“大家一起吃飯不是挺好的嗎?不就是有人多吃了點嗎?”
“但大傢伙幹活也都賣力啊!”
“我親自看著呢!誰要是幹活偷懶,老子上去就是兩腳。”
“就連一直最喜歡偷懶的顧曉光,這菜地也澆得挺勤的。”
“你說搞那麼麻煩幹什麼?”
江朝陽卻搬了個凳子坐過去道。
“這事我支援指導員!”
“咱們現在畢竟是人多了,以後還會越來越多,甚至人員越來越雜,現在有人多吃點還沒有什麼。”
“但要是人多之後呢!”
“大家都沒有節制的吃,那糧食虧空就會是越來越大。”
“有些規矩啊!就得提前立起來。”
“再說現在咱們是分場,總場那邊可不會跟以前連隊時期一樣,老是給我們兜底。”
“所以我贊成規範起來,後面每月按照規定的定量糧食配額髮放飯票。”
“想吃食堂換飯票,不想吃食堂,也可以領糧食配額自己做飯。”
聽到江朝陽這話,關山河翻了個白眼。
“朝陽,你是那邊的?”
“怎麼站老王那了。”
王振國沒好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