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屬於地方,一般這種情況,只要能遞上一句話。”
“哪怕是讓縣裡稍微松個口,檔案的事情就好辦了。”
“至於技術員本人願不願意,這事交給我。”
聽到這話,林秉武咬著菸嘴的動作停住。
眼皮微微下垂。
似乎在腦子裡快速翻找著名單。
麥田裡。
拖拉機的轟鳴聲隱隱約約傳來。
林秉武半眯著眼。
腦子裡過一遍以前的老關係。
半分鐘後。
他把夾著煙的手指放下。
搖搖頭。
“那邊還真沒有,佳市我也就認識一個老鄭,聽說還調走了,所以這事我還真幫不上你。”
江朝陽愣一下。
“場長,您不是說你戰友遍佈大東北嗎?怎麼一個都沒有?”
林秉武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你滾一邊去,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江朝陽瞪著眼道。
“去年過年在我們連隊裡慰問的時候啊!”
“您忘了?”
“當時可是您拍著胸脯親口說的,您的戰友遍佈整個大東北。”
林秉武想了想,輕咳了一聲。
“我那是打比喻,你當老子是第一書記啊?”
“再說咱們鐵道兵以前在關內修路,在朝打仗。”
“退下來的人,多半回了原籍,或者進鐵路系統,要麼來了河邊。”
“能轉業到地方干政務的,本就不多。”
“就算是有,也多集中在沈、哈市那些大地方。”
“樺川那種小縣城,誰會主動往那鑽?”
“一個都沒有嗎?能搭根線就行。”
江朝陽的肩膀微微垮下一寸。
這算是他計劃裡最不可控的一環。
說實話對於這種失意的技術員,江朝陽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但是如果沒有認識的關係,想讓人家縣裡這邊鬆口,那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畢竟樺川不是密山。
這邊可不是農墾的大本營,人家不賣你面子,那你真就沒有辦法。
所以江朝陽來總場這邊,另一方面也是想著看看有沒有地方人脈。
這事對地方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有人牽線很多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沒有這個牽線的人,那要辦就會難上很多倍。
看著江朝陽眉頭緊鎖的樣子。
林秉武吐出最後一口菸圈,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進泥土裡。
“不過。”
“我沒關係,不代表別人沒有。”
“場長,你是說我們書記?”
江朝陽眼睛亮起。
林秉武彎腰拔起插在地上的鐮刀。
用大拇指刮刮刀刃。
“老李以前在省軍區待過一陣子。”
“我聽說他還在建國初就是專門負責復員軍人的地方安置對接的。”
“論起地方上的人脈。”
“這方面十個我也綁不過他一個。”
“佳市和樺川這一帶,屬於三江平原的核心。”
“肯定是會安置一部分復員軍人的,所以他肯定在這方面有認識人。”
“多熟悉不知道,但是最起碼能說上幾句話。”
江朝陽精神一振。
“那也足夠了,最起碼不至於我上門連人都見不到。”
“甚至最後該找誰簽字都不知道。”
對江朝陽來說,他最怕的其實是連具體拍板的人都不知道是誰。
“我聽說書記開會去了,是什麼重要會議嗎?什麼時候回來?”
江朝陽立刻追問。
林秉武提起鐮刀搖了搖頭。
“那估計得好幾天才能被放回來。”
“其實不是重要事,就咱們去年去佳木斯之後,今年一起新立牌子的這幾家農場,這不是突然從省裡全部移交軍墾部門了嘛!”
“去年跟咱們有交情的那幾家,在知道新上任的領導是咱們鐵道系出來的。”
“一個個就來攀交情了。”
“想著打聽點底細。”
“我不耐煩應付這種事情,就讓老李應付去了。”
林秉武拍掉手背上的麥芒。
“局裡剛成立。”
“下面幾萬大軍要安營紮寨。”
“哪有空現在搭理我們這些剛掛牌子的農場,要我說就純多餘。”
“一個個努力發展自己農場就行了,擔心這些有屁用。”
江朝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