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我們待得挺舒服的。”
“謝爾蓋同志都有點樂不思蜀了。”
他往旁邊一讓,謝爾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手裡居然還提著那個搪瓷盆,盆裡照舊趴著幾條鯽魚。
陳副主任看了那盆魚一眼,有點哭笑不得。
“這位謝爾蓋同志倒是會享受。”
吳組長只是帶了點苦笑。
他是享受了,我可是熬了整整一週。
不過話說回來,吳組長的心確實也就放下來了。
船來了就行,別的都不重要。
江朝陽這時候走上前。
“陳副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
陳副主任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碼頭後面那片比半個月前明顯不一樣的駐地,眼睛眯了一下。
“親自來是因為這次帶的東西不少,我不盯著不放心。”
“而且還有別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他回頭朝船上招了招手。
“都搬下來吧。”
後面三條木船上的人開始動了。
第一條船上搬下來的是幾十袋用麻布扎口的東西,鼓鼓囊囊的,碼在碼頭上佔了好大一片地方。
鄭懷遠也從船上跳下來,一手扶著帽子一手招呼著搬叩娜恕?
“輕著點!那幾袋種子別壓!”
種子?
江朝陽愣了一下,走過去看了看麻袋上用墨筆寫的字。
冬小麥種,大豆種,還有兩袋上面寫著“油菜籽,省農科站”。
“這是省裡撥的?”
陳副主任點頭。
“上次我回去彙報了你們的情況,省裡覺得你們分場的育種棚搞得不錯,特批了一批良種。”
他又指了指第二條船。
“那上面是藥品和工具,還有你們要的半船水泥。”
水泥這東西在北大荒可不多見。
江朝陽終於鬆了口氣。
紅磚是有了,但粘合劑一直是個問題。
如果沒有水泥就只能用黃泥漿湊合,強度差,冬天一凍一化容易開裂。
有了水泥就能拌砂漿,砌出來的牆才算是真正能過冬的牆。
“陳副主任,這水泥可太及時了。”
“不然我們只能用黃泥湊合!”
陳副主任擺了擺手,沒接這話。
他走到第三條船旁邊,指了指上面蓋著油布的幾個大傢伙。
“這個才是耽擱的原因,為了等這玩意,在他們廠裡等了好幾天呢!”
他讓人把油布掀開。
底下露出來的東西,讓碼頭上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兩臺嶄新的手搖脫粒機,鐵架子上的漆都還沒磨損。
王振國直接就湊上去了,手在脫粒機的滾筒上摸了又摸。
“這玩意好啊!有這個秋收的工夫能省下不少人力。”
陳副主任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搬邎雒妫滞v地方向看了看。
北坡上四座窯爐的濃煙清晰可見。
碼頭到駐地之間的那條小路,前面也被修路隊拓寬夯實了。
甚至不遠處加工廠的地基都已挖好,就等著砌牆了。
“半個月沒來,你們這邊變化不小啊!”
陳副主任的語氣平靜,但目光一直在各處掃。
江朝陽知道他是來看落實情況的。
“陳副主任,要不先去駐地坐坐?吃口飯,我給您彙報一下目前的進展。”
陳副主任搖了搖頭。
“不急著坐,先帶我轉轉。”
他捲了捲袖子,大步就往駐地的方向走。
路上經過加工廠地基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兩眼。
溝挖得規整,底部的夯土層用腳踩了踩,紋絲不動。
“你們有這麼多人力嗎?”
“可別耽誤地裡的活啊!”
“我跟你們說,這就是最後一批補給了,秋收之後就得靠你們自給自足了。”
“現在省裡後勤壓力非常大!”
江朝陽立刻在旁邊接話。
“主任,這您放心,只要我們能撐到秋收,後面自給自足完全沒有問題。”
“這些工作,也是其他兄弟隊伍修完路之後留下來幫忙的!”
陳副主任偏過頭。
“留下來幫忙?什麼條件?”
“用磚換工。”
“各連出人幫我們一個月,走的時候按人頭比例帶磚回去。”
陳副主任聽完沒有評價,繼續往前走。
到了北坡窯場,周老兵正指揮著一隊人往第一口窯裡裝新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