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勺嘛!”
“來個屁?這可是創匯用的樣品。”
“一個個就知道惦記,都給老子回去幹活,今天你們幾個必須得加加擔子。”
“知道這玩意多珍貴嗎?”
“都走走走!”
一群人見確實要不到東西了。
一個個意猶未盡,跟江朝陽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等人走遠,林秉武才重新看向江朝陽,臉上帶著心疼。
“這麼重要的東西,一下子被霍霍完了啊。”
不過還是詢問道。
“朝陽!”
“你確定蘇聯那邊認這東西?”
江朝陽點點頭。
“謝爾蓋同志目前還在我們分場,我們是確認過的,當然他肯定並不能代表所有蘇聯人。”
“但是這最起碼代表這玩意在那邊有一定市場。”
“而且他朋友就是蘇聯科學院遠東分院做這項研究的負責人。”
林秉武把空碗放在桌上,雙手叉腰站了一會兒。
“刺五加。”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有些複雜。
“老子在這邊蹲了一兩年了,那灌木叢砍都砍不完,誰成想還能換外匯。”
他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施工的路面上。
幾百號人還在夯土,號子聲一陣接一陣地傳過來。
“朝陽。”
“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整套的路子了?”
江朝陽點了點頭。
“大方向有,但很多環節需要上面支援。”
“採收加工我們分場能自己幹,可外貿渠道、出口手續、還有一些我們缺乏的基礎物資,得走正規流程。”
“所以你要去找陳副主任和鄭局長。”
“對。”
“總得帶著樣品讓他們看看,嚐嚐,甚至還要經過上面的檢測。”
“有實物比光說強。”
林秉武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咧開。
那種笑不是客套。
是一種看著自己手底下冒出來的好苗子成長起來才會有的表情。
“去吧。”
“總場那邊老李應該在,陳副主任和鄭局估計也沒走。”
他伸手在江朝陽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放開手幹。”
“路的事你不用操心,再有十來天就能修到你們分場門口。”
“到時候有了路,車就能開過去,你們碼頭轉叩膲毫σ材苄〔簧佟!?
江朝陽應了一聲。
上馬之前,林秉武又叫住了他。
“朝陽。”
“嗯?”
“你那個三年規劃,當時我跟老李還有鄭局私底下聊過。”
林秉武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小子畫的餅太大,說實話當時我們都覺得懸。”
“但這半年下來,你乾的每一件事都在往那個方向走。”
“而且現在居然還利用漫山遍野的刺五加,提前找到能創匯的東西。”
他停了停。
“分場的事,我跟老李在後面給你撐著。”
“你只管往前衝!”
江朝陽翻身上馬,紅星打了個響鼻,蹄子踢踏了兩下,像是也聽懂了什麼。
“場長,放心,我會努力的,那你們先忙,等路修好那天我請你喝參酒。”
林秉武哼了一聲。
“那行,我可等著第一瓶呢!”
江朝陽已經撥轉馬頭,聲音飄過來的時候帶著笑。
“嘿嘿,團長,第一瓶已經被我們分場的場長預定了。”
“關山河那老小子也配?”
林秉武的聲音追在後面。
“他好喝酒的毛病還沒改呢?”
“等路修過去,老子非得修理修理他去!”
後面的話被馬蹄聲蓋住了。
一路前行。
這一次的路面比來時的荒野平整了太多,經過無數次夯實的土路,紅星跑起來那是蹄下生風,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半還多。
一路前進!
偶爾路的兩側,還能看到新開墾的土地。
有的剛翻完,黑土裸露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有的已經起了壟,壟上冒著星星點點的綠芽。
顯然這條路的選址,也是為了儘可能串聯起更多的連隊駐地。
這條路一旦徹底修通,整個前線的格局就會變。
最起碼對這條線上的駐地,糧食、物資、人員的流動效率至少能提升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