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牲口棚,他對那馬可比對我們都寶貝,不給擦乾淨汗,怎麼能回來?”
“去你的,你能跟馬比嗎?還能騎著你不成。”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東側支流的河灘上,六七十號人拉開了漫長的戰線。
越往前推進,遇到的阻力比之前探查回水灣時大得多。
水下不僅有淤泥,還有中後半段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倒伏的原始林木。
一大早就有隊員開始站在齊腰深的冷水裡。
“鉤子掛緊了!”
“拉!”
前方五米處,一截三人合抱粗的爛紅松橫臥在河床底下。
不知道泡了多少年,木質已經完全碳化,比石頭還沉。
上面的枝杈像鐵耙子一樣,死死嵌在兩岸的黏土裡。
岸上,兩根手腕粗的麻繩分別套在兩匹馬的胸板上。
常滿倉抓著砝K,站在爛泥裡。
“號子喊起來!馬往前趕!”
江朝陽站在高處指揮。
“一!二!拉!”
三十多個漢子分作兩列,雙手死死摳住被水泡得滑膩的麻繩。
腳底下的膠鞋在爛泥裡踩出深深的凹坑,身體幾乎仰面貼到了地面。
紅星前蹄猛地蹬進泥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發出一聲長嘶。
水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喀拉”聲。
巨大的黑泥泡一點點從水面湧出,帶著一股刺鼻的腐敗氣味。
岸上,李長明另一側帶著十幾個漢子,肩膀上勒著繩套,腳深深陷在泥水裡。
不僅是人。
紅星和連裡另一匹拉車的壯馬也被牽了過來,馬套連著主繩。
“一!二!三——走!”
“駕!”
伴隨著嘶吼聲和馬鞭在半空打出的脆響,麻繩瞬間繃得筆直,甚至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水面上氣泡翻滾,一股股黑色的淤泥像墨汁一樣湧上來。
“動了!動了!”
爛木頭在水裡發出沉悶的斷裂聲,被硬生生從幾十年盤踞的泥窩裡拔了出來,拖向岸邊。
但這只是一處。
往前走不到十米,又是一道被亂樹枝和水草纏成的天然水壩。
隊員們的腿上爬滿了黑色的水蛭,衣服被灌木颳得一條條的。
每天晚上回到駐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端著碗就能靠在門框上睡著。
好在後勤跟得上。
蘇晚秋她們每天變著法子熬濃濃的骨頭湯,裡面攪上棒子麵和葛根粉。
再加上河裡經常能碰到不知名鳥類的蛋和胖頭魚,高強度的體力消耗才勉強撐得住。
第九天。
河道推進了將近兩公里。
大家摸透了這清理的規律,進度越來越快。
加上最開始的一段,工程量已過大半。
所有人心裡都踏實了下來。
按照這個進度,絕對能把路蹚平,二十天的期限綽綽有餘。
中午。
大家正坐在被清理乾淨的河灘上啃乾糧。
幾口行軍鍋裡煮著昨天摸上來的胖頭魚,加了柳蒿芽,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遠處連線團部的土路上,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江朝陽站起身。
是團部的通訊老兵,馬肚子上全是泥漿,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關連長!指導員!”
老兵甚至沒等馬停穩就跳了下來,一個踉蹌差點栽進溝裡。
關山河和王振國立刻迎了上去。
“團長讓我通知你們!”
老兵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一封按著紅手印的信封,遞給王振國。
“上面來訊息了?”
王振國接過信,手有些抖。
他撕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下去。
上一秒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繃得像一塊鐵板。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江朝陽。
“怎麼了?”關山河急切地問。
“出事了。”
王振國把信紙遞給關山河和江朝陽。
“不是壞事,但比壞事還讓人頭疼。”
“考察隊確實要來了。”
江朝陽接過信紙,看了一眼,眼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信上是李遠江親筆寫的幾行字。
那根猛獁象牙的尺寸報上去後,引起的重視遠遠超出了團裡的預估。
這不是普通的骨頭,兩米多長的完整猛獁象牙,省地質局立刻上報了上面。
正巧,蘇聯方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