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班長,你往右邊繞。”
“繞?”
“對。”
“帶著你的槍,沿著那排白樺樹往右邊走幾步,不用太遠,走到它的側面就行。”
江朝陽用最簡短的話把戰術意圖講清楚。
“我則往左繞。”
“看它選誰了!”
“如果選我,等它露出肩後心肺區你就先開槍,這時候哪怕沒一擊致命,黑熊肯定也會轉向。”
“轉身的瞬間,它的另一側就完全暴露給我了。”
“我們兩槍都打它心肺區,總有一發能穿進心肺造成大動脈出血。”
常滿倉的呼吸頓了一拍。
老兵對這種戰術並不陌生。在戰場上這叫交叉火力。
兩個射擊位形成夾角,不管目標朝哪個方向,永遠有一個側面暴露出來。
但在戰場上,敵人好歹是人,距離以百米計。
眼下的敵人是一頭四百多斤的黑熊,距離不到五十米。
不過時間顯然不打算給他多少思考時間,眼見江朝陽打定主意不一個人走,常滿倉也有了決斷。
他最後看了江朝陽一眼,也沒有再廢話了。
“行。”
他能說的都說了。
該勸的也勸了。
既然勸不走,那就按最穩的辦法來。
老兵拎著槍,下意識地弓著腰朝右側移動。
不過隨後意識到什麼,又故意踩到枯枝發出聲響。
顯然他想故意把黑熊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看著兩個人分開,黑熊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
不過看了看常滿倉,它最後還是鎖定了正面的江朝陽。
它根據氣味判斷,那個獵物不怎麼恐懼,好像不怎麼好惹,還是眼前這個獵物對自己威脅較低。
於是它又往前蹭了幾步,腦袋低垂著,發出持續的低沉喘息,想讓獵物轉身。
十秒。
那雙渾濁的眼珠從來沒有離開過紅松樹後面那個直立的身影。
似乎見自己目的沒有達成。
黑熊也慢慢失去了耐心。
“吼!”
又是一聲沉雷般的怒吼,這次比之前更短、更尖利,那是預備衝鋒前最後的威嚇。
它動了。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迂迴,龐大的身軀化作一輛失控的黑色肉鎧戰車,直直朝著江朝陽所在的大樹撞了過來。
四十米。
距離瞬間拉近。
大地在震顫,黑熊奔跑時帶起的沉重腳步聲像悶雷一樣砸在江朝陽的耳膜上。
江朝陽的視線裡,那團黑影正在極速放大。
兩秒!
一股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江朝陽心跳在這一瞬間猛地攀到了極點,但他現在只能信任戰友。
就在這時——
“砰——!”
常滿倉的槍終於響了。
槍聲在林子裡炸開,迴盪出一串沉悶的震響,驚得頭頂的鳥群撲稜稜地竄向天空。
子彈不出意外打中了黑熊右側肩胛骨偏後的心肺區位置。
彈頭鑽入厚實的皮毛和肌肉,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
“吼!”
黑熊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就在距離江朝陽不到十米的位置。
它的身體猛地往右邊一歪,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堅持著後腿蹬地,整個龐大的身軀就像一輛失控的卡車一樣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暴衝出去。
不過這一瞬間,它的左側軀體完全暴露在了江朝陽的槍口下。
江朝陽沒有猶豫。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江朝陽的視野裡只剩下準星,準星框住的那片黑色皮毛,以及皮毛下方急劇起伏的肋骨輪廓。
十米!
肩胛骨後緣。
最後一根肋骨前方。
兩根骨頭之間那一巴掌寬的凹陷區域。
扳機被扣下。
“砰——!”
槍托猛地撞在肩窩上,後坐力讓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硝煙從槍口噴湧而出,嗆得他眼睛發酸。
子彈在不到十米的距離上,以超過七百米每秒的初速,狠狠撞入了那片暴露的肋間隙。
近距離之下,這一次子彈頭直接撕開了大片的脂肪層,穿透了肋間肌,在整個胸腔炸開。
黑熊正在暴衝的身體猛然一僵。
它的前爪還保持著奔跑的姿態,但中段的軀體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