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北走,翻過兩道溇彽纳搅海栄矍暗氖澜缇蛷氐鬃兞恕?
腳下不再是翻過的黑土地和人工開出來的田壟。
滿目皆是半人高的枯草和瘋長的灌木叢。
去年冬天的枯莖還硬挺挺地戳在那裡,底下卻已經冒出一層嫩綠的新芽。
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黃中帶綠,綠裡透黃,像一塊沒織完的粗布鋪在大地上。
遠處的白樺林已經抽出了新葉。
那種極淡極嫩的綠色,薄得幾乎透明,被晨光一照,整片林子像罩了一層溇G的薄紗。
林子再往後,是更深的針葉林帶,落葉松和紅松的墨綠色沉沉地壓在天際線上。
空氣裡是化凍的泥土味、腐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屬於荒野本身的生猛氣息。
“駕!”
江朝陽夾了一下馬腹,紅星立刻加速。
軍馬的爆發力遠不是普通馬能比的。
四蹄翻飛之間,草葉從兩側刷刷掠過,帶起一陣溼潤的春風,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這是來到北大荒之後,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策馬賓士。
冬天的雪地其實不敢跑快,剛開春時,大地返漿,到處黏糊糊也沒法放開了跑。
但今天則不同。
兩匹馬在廣袤的荒原上拉出兩道墨綠色的軌跡。
紅星跑在前面,常滿倉的棕馬緊緊跟在後面。
馬蹄濺起的泥水在身後甩出一串弧線,風灌進領口,吹得棉夜钠饋怼?
這一刻。
江朝陽思緒逐漸放空,沒有返漿的地窩子,沒有還不夠吃的糧食,沒有五十多張嗷嗷待哺的嘴。
只有腳下的馬,頭頂的天,和前方鋪展到天邊的荒野,可以讓他肆意地發洩!
一直狂奔了一小段時間。
常滿倉才在後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朝陽!前面那片窪地慢著點!”
“去年我們過來的時候,有好幾個暗坑!”
江朝陽聽到這話,立刻收了砝K,紅星減速,從奔跑變成小跑。
果然。
前方看似平坦的草甸子上,散佈著十幾個不規則的暗色斑塊。
那些地方的草比周圍矮了一截,顏色發黑,表面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油光。
“那是凍土塌陷坑。”
常滿倉追上來勒住砝K,壓低了聲音。
“冬天凍土撐著,表面看不出來。”
“一開春化凍,底下的土架子塌了,就成了半乾不溼的泥潭。”
他指了指最近的一個暗斑。
“人踩上去可能沒事,頂多陷到膝蓋。”
“但馬蹄子窄,受力面積小,一踩就是半條腿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