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縱橫交錯,比城裡老師傅手工編織的藤條籃子還要緊密,像一層鐵網一樣攔在那裡。
顧曉光徹底絕望了。
他呆滯地看著那個溈樱X子裡絕望地算了一筆賬。
自己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才刨開一尺見方的地。
這二十畝地……要是隻靠他們兩個人幹。
別說春耕前翻完,就算幹到明年落雪,他也得活活累死在這片草甸子上!
這哪裡是幹後勤,這特麼比上一線還要命啊!
就在顧曉光萬念俱灰的時候,遠處的北風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緊接著,一、三、四隊負責開荒的那片高崗方向,騰起了一團濃烈的黑煙。
刺鼻的焦糊味順著風颳了過來。
關山河那洪亮破音的嗓門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
“順著風向點火!注意火線邊緣,用溼樹枝給我死死壓住!別把林子給點著了!”
一條由烈火組成的狂龍,在極度乾燥的枯草叢中迅速蔓延開來。
燒荒!
也是向荒原宣戰的烽火!
這也是東北極寒之地千百年來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有效且狂暴的拓荒手段。
大火過境。
不僅能把地面上半人高的枯草和灌木瞬間燒成灰燼,化作肥沃的草木灰底肥。
那恐怖的高溫,還能在一定程度上烤化下層的凍土,能幫助畜力更好地耕開土地。
看到這一幕,原本坐在地上發懵的顧曉光,眼睛裡猛地爆射出明亮的光芒。
他猛地從泥地裡彈了起來,激動地跑到江朝陽身邊。
“隊長!火!火!火攻啊!”
顧曉光指著遠處的濃煙,手舞足蹈,甚至主動地去摸自己兜裡的火柴盒。
“連長他們在那邊燒荒呢!”
“咱們也可以啊!”
“咱們也點把火!”
顧曉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興奮的聰明勁兒。
“這乾草一燒就透,等火把地面清理乾淨了,把凍土烤軟了,咱們再挖不就省事多了嗎?”
他滿臉期待地看著江朝陽,覺得自己總算是在關鍵時刻展現出了一個“未來幹部”敏銳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
江朝陽看著激動萬分的顧曉光。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腦子轉得很快,知道觀察其他隊伍的戰術並加以利用。”
顧曉光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但下一秒,江朝陽的語氣變得嚴肅。
“但你挖了這麼半天,難道沒看出來,這生荒地最要命的,根本不是地面上那些乾草和半融化的湆觾鐾羻幔俊?
江朝陽尖銳地指著顧曉光剛才刨出的那個溈印?
“你看看底下那些東西。”
顧曉光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個佈滿交錯草根的坑底。
“火只能往上燒,它的熱量輻射到地下兩三公分就會一點點開始衰減。”
江朝陽冷靜地剖析著殘酷的現實。
“一把火燒過去,地面確實乾淨了。”
“但地底下這層厚達十幾公分、盤根錯節的草根墊子,一根火苗都沾不到。”
“它依然像鋼筋網一樣死死鎖在泥土裡!”
“還是說,你指望火還能順著草根燒進土裡?把草根都燒得一乾二淨?”
江朝陽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精準地刺破了顧曉光的美夢。
顧曉光張了張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那……那連長他們怎麼這麼幹啊?”
江朝陽伸手指向遠處正在被大火吞噬的高崗。
“連長他們那邊,火一滅,就會把團裡送來的三頭最壯碩的黃牛牽過去。”
江朝陽平緩地描述著接下來的工作流程。
“套上咱們從合江機械廠帶回來的新式破茬犁。”
“那前面加裝了鋒利的破茬鋼刀,利用黃牛那幾百斤的力量,直接可以一刀一刀地把這層草根網生生切斷、豁開。”
“然後後面的曲面犁壁順勢一翻,土跟切斷的草根會直接翻到表面,到時候直接撿走這才算徹底松透。”
說到這裡,江朝陽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顧曉光。
“而咱們後勤隊開菜地,是沒有牛的。”
江朝陽指了指遠處停在工具棚旁邊的那把生滿鐵鏽、犁壁還是直板的舊老鐵犁。
“那把老直板犁,上面沒有任何破茬刀片。”
“一會兒我把這二十畝地的表面燒乾淨。”江朝陽的語氣裡突然多了一絲真盏纳塘靠谖恰?
“要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