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色!”
“在馬背上頂著零下三十多度的白毛風,硬生生顛了幾十裡地。”
“這具身子骨才養好幾天?你是想把咱們連的大功臣給折騰出肺炎來?”
“種蘑菇是差這一晚上的事嗎!”
關山河愣在原地,仔細打量著江朝陽。
確實。
年輕人眼窩深陷,佈滿紅血絲,嘴唇邊緣還帶著被寒風撕裂的細小血口。
關山河搓了搓粗糙的臉皮,尷尬地咧開大嘴。
“怪我,老子這是高興糊塗了。”
他走到江朝陽身邊,粗壯的雙手按在江朝陽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按在長條板凳上。
“是我急昏頭了。”
關山河大步走過去,親自拿下江朝陽的軍大衣,極其粗魯卻又透著小心地披在江朝陽肩上。
“回去睡!”
“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你不休息夠,誰也不許去二隊的地窩子擾你清夢。”
“要是有人敢去叫門,我削死他!”
江朝陽攏了攏帶著寒氣的領口。
他沒有推辭。
這一路騎馬回來,也確實已經累到了極點。
大腿內側被馬鞍磨出的血泡,此刻正在隱隱作痛。
吃完飯,精神一放鬆,潮水般的疲憊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那連長、指導員,我就先回二隊了。”
“明天一早,咱們再細盤溫室選址的事。”
江朝陽又衝著送他回來的老兵點點頭,掀開厚重的狗皮門簾,一頭扎進了外頭呼嘯的風雪中。
連部距離二隊的地窩子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
風捲著雪沫子砸在臉上。
整個六連駐地安靜得出奇,所有人都龜縮在半地下的建築裡貓冬。
但江朝陽很清楚,這片死寂之下,正在孕育著極其恐怖的生機。
走到二隊地窩子門前。
江朝陽伸手拍掉大衣上的落雪。
他能聽到門簾後面傳來的陣陣爭論聲。
不是閒聊,而是那種帶著極度專注的探討。
一把掀開門簾。
熱氣混合著松木劈柴的煙味撲面而來。
寬大的地窩子裡,沒有一個人在閒著躺屍。
靠南的火炕邊上,孫大壯趴在木桌前,手裡攥著個半截鉛筆,正在一個草紙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不遠處的地面上,嚴景正蹲在一個自制的簡易火爐旁,手裡拿著一根燒紅的鐵條,用他那柄寶貴的小鐵錘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劉海生盤腿坐在炕頭,面前鋪著一沓信紙。
連一向膽小害羞的田小雨,此刻也拿著一塊畫板,藉著微弱的油燈光影在描繪著什麼。
唯獨不見蘇晚秋。
她剛才在連部幫著收拾碗筷,估計還得等會兒才能回來。
門簾掀起的冷風,瞬間驚動了屋裡的所有人。
“隊長!你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