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木頭搭個架子,把這個地窖撐起來。”
“我們在頂部先蓋一層草簾子,再把這油布嚴嚴實實地蒙在最外面。”
“然後在裡面砌一堵土火牆,連通外面的灶臺。”
“只要每天定時在外面燒幾根劈柴,火牆的溫度就能把整個地窖烘熱。”
江朝陽雙手比劃著空間的大小。
“這種保護那種貴機器的油布鎖溫極其厲害,地窖裡的溫度絕對能穩穩保持在十幾度以上!”
“再加上咱們在裡面灑點水,溼度也上去了。”
“溫度有了,溼度有了,通風的問題我們在頂部留一個小小的排氣孔就能解決。”
江朝陽的視線掃過關山河和王振國那已經漸漸呆滯的面孔。
“在這樣完美的環境下。”
“這些已經發好菌絲的平菇菌包,最多隻需要二十天到一個月的時間。”
“就能長出一茬又一茬鮮嫩肥美的大平菇!”
“嗯,要是二十四天能出菇,咱們說不定在過年那天還能添一道菜,品嚐到自己親手種的大平菇!”
話音落下。
地窩子裡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只有灶膛裡的松木劈柴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關山河用極其粗糙的大手使勁揉了揉臉頰,彷彿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你的意思是……”
關山河的嗓音因為激動而變得異常沙啞。
“過年之前。”
“咱們六連的弟兄們,每張桌子上,都能添上一盤子炒鮮蘑?”
“甚至還能用這玩意燉冬捕抓回來的大胖頭魚?”
一想到那鮮嫩的平菇吸滿了濃郁的魚湯肉汁。
關山河這等鐵打的漢子,竟然極其沒出息地猛嚥了一大口口水。
“好小子!”
“用種蘑菇,給咱們六連的早春育種棚做預演!確實很合適”
王振國一把抓住江朝陽的胳膊。
“如果在冬天這種極寒條件下。”
“我們這個半地下溫室都能成功出菇。”
“那到了三月份開春,外面氣溫回暖,咱們用同樣的方法去育玉米苗和菜苗,那就絕對是十拿九穩的事了!”
江朝陽笑著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的核心目的。
任何超越時代的計劃,如果只有圖紙沒有實操。
想要讓這幫憑經驗幹活的轉業老兵徹底信服,是很難的。
唯有實打實的成績擺在眼前,才能讓他們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執行力。
“不僅僅是預演,指導員。”
江朝陽走到桌邊,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如果這批菌包試驗成功。”
“咱們完全可以把這項技術總結成冊,明年在全團推廣!”
“冬天貓冬的時候,別的連隊在閒著。”
“咱們的人卻能在暖和的地窖裡侍弄蘑菇。”
“不僅能豐富餐桌,改善弟兄們的身體素質。”
江朝陽壓低了聲音,丟擲了一個極其誘人的大餅。
“等產量上來了。”
“說不定,咱們還能把新鮮蘑菇送到佳木斯市裡的國營廠礦食堂去換物資呢!”
“在這個滴水成冰的季節,一筐新鮮蔬菜能在那邊換回來多少柴油、鐵鍬和好棉花?”
“到時候每人發一床五斤大厚被子,咱們冬天都敢脫衣服睡覺了。”
“甚至這不是第一筆買賣,以後有了這渠道,咱們六連過得能差?”
關山河徹底被點燃了。
一想到那種情況,他那張黑紅的臉膛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
“幹!”
“必須幹!”
“我親自帶頭幹!”
第146章 狂風中的定海神針——記鐵道兵墾荒團先鋒六連特供基地批覆紀實
連部地窩子裡,關山河興奮得像頭見了紅布的公牛,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動。
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極大,黑紅的臉膛上青筋暴起。
關山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破搪瓷缸嗡嗡作響。
“咱們今晚就定計劃,明天一早就把地窖挖出來!”
“定個屁的計劃!”
王振國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他平時精打細算,但在護犢子這事上,脾氣一點不比關山河小。
一把扯住關山河的棉衣袖子,王振國極其嚴厲地瞪著這位老搭檔。
“老關,你這驢脾氣能不能收一收!”
“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