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秋把切好的麵條抖散,抓了一把麵粉防粘。
“怎麼還不到呀……”
看了一眼外面的通風口,蘇晚秋輕聲呢喃了一句,趕緊回到灶臺,把火勢稍微壓小了一點,生怕麵條煮早了會坨。
此時外面,不過遠處的地平線上,雪霧瀰漫。
沒有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群人正蹲在背風坡聊著車子怎麼還不過來的時候。
一陣沉悶、急促、極其富有節奏的敲擊聲,順著凍硬的地面傳了過來。
“嘚嘚嘚嘚——”
聲音越來越近。
雪霧被極其蠻橫的力量強行撕開。
不是汽車。
是馬!
兩匹極其神駿的軍馬在風雪中狂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頭體型龐大到有些誇張的赤褐色巨馬。
馬蹄揚起的雪塊足有拳頭大小,向四面八方濺射。
馬背上的年輕人穿著灰色的幹部服,軍大衣的下襬在狂風中獵獵飛卷。
他腰背挺直,雙腿穩穩夾著馬腹,單手控恚瑒幼骺褚扒彝钢还蓸O具壓迫感的力量。
原本蹲在背風坡的孫大壯等人,看到後眼都直了。
孫大壯隨後直接一個快步跳出來,站在路中央朝著江朝陽揮手。
“朝陽!”
“朝陽回來了!”
孫大壯極其高亢的一嗓子。
直接把大半個連隊的人全炸了出來。
指導員王振國和連長關山河,聽到聲音後第一時間披著大衣趕緊從裡面衝了出來。
蘇晚秋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也緊跟著跑了出去。
不管是一隊,二隊,還有那些老兵,幾乎同一時間呼啦啦全都從地窩子出來,湧到了營地的門口。
結果剛一出來就看到一匹體型大得驚人的赤褐色高頭大馬,宛如一團跳動的烈焰,直接從風雪中硬生生撞進了所有人的視線!
馬背上。
江朝陽那件灰白色的軍大衣左胸前那枚耀眼的紅星徽章,在風雪中紅得刺目。
他單手控恚碜巳缫桓藰藰尠愎P直,任憑狂風呼嘯,一人一馬帶著極其強悍的視覺衝擊力,裹挾著漫天風雪狂飆突進!
“籲——!”
距離人群還有二十多米。
江朝陽猛地一勒砝K。
馬匹的前蹄騰空而起,發出一聲響徹荒原的嘶鳴。
落地時,寬大的馬蹄在積雪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犁痕,雪塵瞬間將半空全部遮蔽。
寂靜。
整個大路口死一般的寂靜。
“臥槽……”
出來看熱鬧的蘇建明一隊人,見到這一幕直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不是眼紅。
這是純粹到極致的視覺震撼與男性本能的嚮往。
蘇建明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媽的……這個江朝陽這也太他娘會了吧!”
“我以後一定要學會騎馬!一定也這麼學,必須這麼學!”
“這才是他孃的真爺們該乾的事啊!”
“這要是回去探親,我騎上這麼一匹馬,這不得把大院裡那群狗東西眼珠子都震碎啊!”
嚴景也是雙眼放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太威風了。
想著要是騎著這匹高頭大馬回去到衚衕大院,那威風姿態得吸引多少人目光啊!
甚至就連腦子裡只有吃飯的孫大壯,也都產生了想學的想法。
這一刻,旁邊的男知青們,不管平時多麼斯文,此刻全都看直了眼。
在這個重工業剛剛起步的年代,一匹能日行百里的極品軍馬,加上那種孤騎破雪的豪邁姿態,直接瞬間擊穿了所有熱血青年的心理防線。
畢竟年輕人誰心裡沒有一個裝逼的想法呢!
在他們看來,這甚至比坐在一輛破吉普車裡拉風一萬倍。
瞬間產生一種“大丈夫當如是也”的豪情!
人群裡的蘇晚秋,兩隻手緊緊絞著圍裙的邊緣。
她看著馬背上的江朝陽。
那個少年的臉頰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那雙眼睛卻比天上的寒星還要明亮。
美目連連轉動,眼底泛起的水光都快要溢位來了。
江朝陽翻身下馬。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沫。
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蘇晚秋最先走到跟前。
她沒有像男知青那樣大呼小叫,只是極其認真地端詳著江朝陽的臉。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