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組長!”
“剛才老哥哥在禮堂裡嗓門大,那是沒轉過彎來。”
“我給你賠罪了。”
“現在我弄明白了,全團六千畝的紅線絕不動搖,咱們二營堅決擁護!”
李大栓的大粗手指頭重重地點在《各連隊農具調撥預案》上。
“既然是精耕細作,我們二營攤的任務。”
“這農具配額必須得往上調一調!”
“牛沒有,咱們認了,但那帶鋼刃的犁,咱們二營得多批二十張!”
“不然這硬草根翻不透,影響了你定下的碎土率指標,這責任算誰的?”
邊上的四連長一聽,直接急眼了,一把扒拉開李大栓的胳膊。
“李營長你講不講理!”
“全團的犁杖就那麼點庫存,你一口咬走二十張,我們三營這邊拿手指頭去刨地?”
四連長轉頭看向埋頭翻看物資清單的肖明。
“肖明同志,你可是我們三營出來的文化人,你得給李營長說句公道話。”
“我們四連的地塊地勢低,春澇退得晚,必須提前準備大量的排澇木溝渠。”
“縣裡獎勵下來的那些大頭釘和鐵絲,必須優先配給我們!”
這幫老兵在戰場上搶主攻搶慣了。
這會兒反應過來,立刻把目標對準了春耕急需的農具、良種配額上了。
帳篷裡吵成了一鍋粥。
甚至有人為了爭一頭備用騾子的使用權,直接在江朝陽面前拍起了桌子。
江朝陽坐在條凳上,鋼筆在指尖飛快轉動。
他沒有出聲制止。
這種爭搶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工作狀態。
只要把這些連級幹部的力氣引到細節規劃上,明年的春耕就穩了。
肖明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黑框眼鏡,從旁邊抽出一沓空白的物資條。
“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
“每一把鐵鍬的調撥,必須有相應的土方任務匹配,我這裡要核算效能折損率。”
肖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嚴謹。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個大嗓門從帳篷門口炸響。
“幹什麼幹什麼!”
“我一個沒注意,都他孃的跑這兒來打秋風了?”
關山河把棉大衣裹得緊緊的,橫衝直撞地分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毫不客氣地擠到桌前,護犢子似的擋在江朝陽面前。
轉身指著那些爭紅了眼的連長們。
“我告訴你們,全團最好的家當那都是團長按規定分配好的。”
“誰立功多,誰拿好東西,這是規矩!”
關山河伸手撣了撣衣服上的雪屑,下巴揚得極高。
“再說了,人家籌備組這幾天熬得眼眶子都青了,你們一窩蜂地來添亂,影響了後續規劃,這罪過誰擔?”
李大栓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關山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剛才在禮堂就屬老關最嘚瑟,現在又跑來充什麼好人。
關山河轉身,滿臉堆笑地看向江朝陽。
“朝陽啊,這會也開完了,綱要也發下去了。”
“大通鋪地窩子冷,哪有咱們連的火炕熱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