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之前就讓他們把那肉餡剁好了,白菜就放了那麼一點點提味,全是大肥膘。”
“就等你回去下鍋了!”
“走,收拾收拾,咱們回駐地。”
江朝陽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草紙,將鋼筆別進上衣口袋。
他該交代的工作確實已經基本收尾,把彙總好的物資清冊推到肖明面前。
“肖明,後面的調撥比例就按咱們昨晚測算的那條曲線走。”
“誰要是非不講理,你就讓他們去找政委批條子。”
肖明點頭接過清冊,江朝陽站起身,拿起搭在木架子上的棉帽子。
“連長,咱們走吧。”
剛戴好帽子,厚重的棉門簾再次被人掀開。
林秉武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帳篷裡的連長們看到團長露面,瞬間安靜下來,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我在外面就聽見了,鬧趑的像個菜市場!”
林秉武的目光掃過一圈,眉頭擰起。
“綱要上定下的物資比例那是根據你們的土地面積經過計算的,你們跑這來胡攪蠻纏就能多要出來一頭牛?”
“都給老子滾回各自的駐地去!”
“該修犁的修犁,該搓麻繩的搓麻繩,該休息就好好休息。”
“別一個個跟以前打仗一樣,看見的好東西就往自己隊伍裡劃拉。”
“什麼毛病!”
連長們見團長發話,哪還敢停留。
不過卻一邊走嘴裡一邊嘟囔。
“東西就那麼多,不爭不搶,那不是等著喝刷鍋水嗎?”
不過團長都發話了,他們目前也只能一個個夾著那份《春耕綱要》,貼著邊溜出了帳篷。
臨走前還不停地給江朝陽和肖明一副別忘我們的眼神。
關山河見狀,也準備拉著江朝陽開溜。
林秉武卻叫住了他們。
“關山河,小江暫時不能走。”
“他這幾天還有別的事。”
關山河愣在原地,雙手焦急搓了搓。
“團長,這規劃都做完了,朝陽還得回連裡指導那兩百八十畝地的精耕細節呢。”
“您這又要把人扣在團部幹啥啊?”
“而且老王那邊都跟政委說了,政委說籌備組這邊結束就放朝陽回去的啊!”
林秉武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兩根。
“你不用拿政委壓我,後面我會去跟他說!”
“而且就兩百八十畝地,要是還得小江手把手教你們怎麼摳土,你這個連長趁早回家奶孩子去!”
林秉武把煙扔給關山河一根,自己點上。
“回去準備好你們明年的工作就行。”
“小江我得帶走。”
說完看著關山河一副委屈巴巴、明顯不願意卻又不敢爭辯的樣子。
“放心,不是把人要走,就是年前這段時間借用一下。”
“看你個樣子。”
“跟老子要搶你婆娘似的。”
聽到直接用年前這段時間,關山河頓時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嘿,團長,您早說啊!”
“這害我擔心半天。”
說完看向江朝陽。
“朝陽,那你先跟著團長忙活,等過年記得回來啊!”
“咱們連的人還等著你呢!”
“還有你說的那個過年時候安排大家搞一個春節節目,熱鬧一下。”
“趁著這段時間冬閒的時候,連裡大家可都忙活起來了。”
不過關山河肯定是不敢明著對抗團長的命令,只能揣著那根大生產香菸,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帳篷。
“記得啊!”
說完還不忘囑咐。
呼啦一下。
剛才還水洩不通的帳篷,不到十秒鐘散了個乾乾淨淨。
人都離開之後,大帳篷裡頓時安靜下來。
林秉武衝江朝陽揚了揚下巴。
“穿厚實點,把你的筆記本和那些圖紙全帶上。”
“走,陪我去外面轉轉。”
江朝陽沒有多問,將圖紙仔細裝進牛皮檔案袋,跟著林秉武走出帳篷。
外面的風雪漸漸停了,臘月的寒風依然冷得刺骨。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已經被踩實的大道上。
外面的白毛風還在刮。
傍晚的天空呈現出一種冰冷而透徹的灰藍色。
兩人剛踩上嘎吱作響的硬雪殼子。
營地中央那幾個綁在木頭電線杆上的高音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
播音員劉小燕那極具穿透力、帶著那個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