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聽說了,兄弟團那邊,人家喊出來的春耕口號是兩萬畝起步。”
“咱們團底子薄,但怎麼著也不能被人家比下去。”
邊上老兵吐出一口濃煙。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前方的木頭講臺。
“我們二營私下都開過會了。”
“沒別的廢話,今年雪一化,我們吃住在地裡,我們的目標就是一萬畝!”
這個數字一齣。
周圍的連長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萬畝,就算平均分攤到一個連隊頭上,這是要讓人不吃不睡地掄鋤頭啊。
顯然這是真打算拼命了。
關山河卻嗤笑了一聲。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邊上那個老兵的肩膀。
“老劉啊老劉,你這就是死腦筋。”
“光憑膀子力氣硬幹,那是傻把式!”
關山河故意清了清嗓子,把周圍人的注意力全吸引過來。
他指了指講臺旁邊那張空著的主席桌。
“你們也別瞎猜了。”
“今年的春耕規劃,是籌備組搞出來的。”
“籌備組是誰在當家?”
關山河豎起大拇指,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江朝陽!”
“那可是俺們六連的兵!”
“吃我們六連的飯,喝我們六連的水,那是我親自帶出來的純正的六連人!”
關山河的腰桿挺得筆直,聲音在嘈雜的禮堂裡格外響亮。
“這規劃怎麼做,章程怎麼定,那朝陽能不清楚?”
“他能向著外人?”
關山河砸吧砸吧嘴,一副呋I帷幄的模樣。
“我早就跟朝陽交代過了。”
“咱六連是冬季生產標兵,好地、肥地,那必須得緊著先進的連隊來!”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劃了一個大圈。
“我們六連離烏蘇里江不遠,邊上就有片水草最豐美的溼地,我估摸著最少三千畝起步!”
“再加上我們的人力、牛力!”
關山河拍得大腿啪啪作響。
“今年秋天,六連的地裡,打出來的糧食能把你們這些窮鬼的眼珠子都饞掉!”
周圍的連長們一個個聽得牙根癢癢。
卻又無可奈何。
江朝陽確實是六連的人,再加上這種地形帶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任誰都眼紅。
就在大家準備出聲反駁的時候。
禮堂側面的小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腳步聲沉穩有力。
團長林秉武走在最前面。
政委李遠江緊隨其後。
在他們兩人身後,江朝陽和肖明每人抱著一大摞散發著濃烈油墨味的牛皮紙檔案,默默地跟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