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沒有意義!”
“您要是實在憋得慌,我覺得可以研究研究怎麼給下面連裡多備點漚肥。”
“別滿腦子光想著刨土。”
“這土刨出來能吃嗎?還是得種上糧食才行啊!”
李大栓沒套出準話,有些不甘心地站直了身子。
不過他心想自己來這麼一趟,兩個人應該也不會特別偏袒其他兩個營了。
他指了指火爐邊那麻袋松子。
“行,老哥哥不逼你犯錯誤。”
“東西留下,等下午開會錢,你們倆可得替我二營多跟團長和政委多說說,多爭取點任務!”
“我們二營的兵,不怕流汗,但這次絕對不能落在別人後頭!”
“可不能輸完一營,輸三營,那不就沒得輸,成最後墊底的了嗎?”
“記得啊!”
看著李大栓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帳篷的門簾還在冷風中晃盪。
肖明放下手裡的筆。
他伸手從麻袋裡拿出一顆松子,在桌角磕開,放進嘴裡。
“他要是知道,咱們給全團三十七個連隊定下的總任務,加起來都只有六千畝。”
“這麻袋松子,他大機率會全部塞進你的領口裡。”
江朝陽看著火爐蓋上開始滋滋冒出熱氣、軟化出水漬的黑凍梨。
“這就是團長說的,驕兵悍將啊。”
“在他們的骨子裡,是把開荒當成是一場衝鋒陷陣的戰役來打的。”
“似乎就覺得跟上戰場殺敵一個樣,總是覺得開的荒地的越多就越光榮,糧食好像不照顧也會產很多一樣。”
江朝陽把烤軟的凍梨拿起來,遞給肖明一個。
“殊不知,在人力有限的情況下,廣種薄收十畝地,真不如精耕細作三畝地收穫來的更高。”
肖明咬破凍梨的表皮,冰涼甘甜的汁水順著喉嚨嚥下。
他重新拿起那根紅藍鉛筆,在最後一張彙算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確實!”
“不過春耕籌備大會下午就要在禮堂開始了。”
“江副組長。”
“你準備好挨全團連級以上幹部的罵了嗎?”
江朝陽將桌上散落的圖紙一份份規整好,重重地塞進牛皮檔案袋。
“這罵早晚得挨。”
“挨頓罵,總好過明年秋天看著弟兄們掉眼淚強得多。”
“再說,我們拿出實打實的證據。”
“說開了,沒你想的那麼離譜!”
“我相信這些老兵們只是初次開荒,經驗稍微欠缺了一些,又不是真的就一根筋。”
“腦子完全不會轉彎!”
第128章 我早就跟朝陽交代過了,得緊著我們六連來!
中午一點。
團部禮堂。
雖然還沒到達會議的時間,可整個禮堂裡此刻已經是人聲鼎沸。
這一次來的全是各個連隊的連長、指導員,加上各營的營長、教導員。
可以說是全是一群互相熟悉的轉業老兵。
這些從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的老兵,聚在一起之後,熱鬧的動靜大得能掀翻屋頂。
劣質的大生產香菸的煙霧不停在禮堂上空盤旋,燻得人睜不開眼。
關山河,今天特意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領子豎了起來。
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
那是一個極其惹眼的黃金位置。
坐在他右側的一個老熟人,熟練從兜裡掏出一個煙盒,敲出一根菸咬在嘴裡。
“老關,你們六連這幾天夠得瑟的啊。”
老兵擦了根火柴,點燃香菸。
“我可聽說老王說,你們連那些小夥子,天天在駐地裡牽著那三頭牛溜達,恨不得給牛身上掛個紅綢子。”
關山河聽到這話。
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瞬間樂開了花,眼角的褶子擠得能夾死蒼蠅。
“那是!”
關山河把一雙穿著厚棉鞋的腳往前一伸,大咧咧地架在前排的木擋板上。
“那可是老子憑真本事贏回來的家當!”
“這也就是冬天,雪太厚!”
“要是擱在春天,我高低得讓那三頭牛把你們三營的駐地給犁上一遍,讓你們開開眼!”
周圍的幾個連長頓時不樂意了。
四連連長拍了拍桌子。
“老關,你少拿牛說事,那畜生再能幹,還能抵得上我們四連幾十條能端槍能挖溝的漢子?”
“咱們今天可是來開春耕籌備會的。”
四連長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