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
“朝陽同志,你怎麼了?”
“還有肖明同志都忙著呢?”
江朝陽鬆了口氣,放下手上,從工作臺站起身。
“李營長,您這是來開會吧!怎麼跑我們這邊來了?”
李大栓把麻袋往火爐邊一扔,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嗨,這不是我們營那邊,碰見老鄉賣點山貨,順手弄了點凍黑梨,還有幾斤生松子。”
“我看你們這天天寫寫畫畫的,肯定廢腦子。”
李大栓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熟練地拉過一個小馬紮坐下。
“來,烤兩個凍梨去去火,這玩意兒解乏。”
肖明坐在一旁,手裡的碳素筆在橫格紙上沙沙作響,頭都沒抬。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江朝陽更是沒有去碰那個麻袋。
“李營長,您有話直說,這松子和凍梨我可不敢吃。”
“要是違反原則的事,那我肯定得跟團長和政委彙報!”
李大栓嘿嘿一笑,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他伸長脖子,目光使勁往桌面上那些蓋著牛皮紙的檔案底下瞟。
“肯定不會違反原則,我也沒啥大事。”
“聽說今年明年的春耕指標,政委不是全盤交給你們這個什麼統籌小組定嗎?”
李大栓即是壓低嗓門,聲音卻依然跟破鑼一樣在帳篷裡嗡嗡作響。
“你們給老哥哥透個底。”
“咱們二營,明年攤了多少畝地的開荒任務?”
“我跟你們說,你們兩個雖然是一營跟三營的人,但咱們可不能騙心眼啊!”
顯然李大栓這是覺得這個小組就江朝陽跟肖明兩個人,會故意偏袒一營跟三營。
於是不等江朝陽說話,李大栓先豎起了兩根粗壯的手指。
“老哥哥我先提個條件啊。”
“少於一萬畝,咱們二營那些小夥子可是要罵孃的!”
江朝陽和肖明聽到這個數字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停止了手裡的動作。
一萬畝?
單單一個二營就要開荒兩萬畝!
整個墾荒團加上直屬連隊,江朝陽和肖明算得清清楚楚,精耕細作之下,極限產能也就只配開六千畝的紅線。
當然如果是粗獷開荒,那肯定數量能翻好幾倍,但那種種不上糧食沒有任何意義。
江朝陽不動聲色地把水文圖蓋在規劃大綱的封皮上。
“李營長,這個你開出來也得能種上啊!”
“而且我們還得跟團長和政委彙報,具體的情況還是得等會上領導決定之後在宣佈吧。”
李大栓急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寬大的身板直接探過了工作臺。
“別啊!你倆就漏個風聲。”
“是不是你們一營還有三營那幫王八羔子提前交代了?”
“我跟你說,我們二營絕對是全團開荒的絕對主力,周圍的好地得先緊著我們來!”
李大栓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劃指標!”
“一萬畝只是底線,給我三個月,我帶著人把那片老鴰林全燒了,草根全刨淨!”
江朝陽從麻袋裡拿出一個凍得烏黑的秋梨,輕輕放在火爐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