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其他兄弟隊伍一個個喊著兩萬畝,五萬畝,好傢伙,到咱們突然來個六千畝?”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冬捕打了個打敗仗,把兵都送光了呢!”
李遠江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先是喝了一口水。
然後他才不慌不忙地說道。
“我第一時間就知道,並且我也贊成咱們第一年完成這個目標。”
“那些喊出五萬畝目標的隊伍,算下來要在春耕四十天內,每人開墾二十畝荒地,並且還要播種糧食。”
“就是把人當牛,也不可能完成這個目標。”
“咱們這可是開荒,不是熟地耕作。”
林秉武把檔案往桌子上一扔。
“我知道那都是按照熟地的標準,但是別人目標都定的高啊。”
“咱們的目標,完全也可以稍微多一點嘛!”
接著林秉武拉過一把木條凳坐下,帶著耍賴的語氣道。
“要不年初去合江進行春耕工作彙報會議你去開。”
“不然定的這個目標,我都得躲到凳子底下去。”
李遠江放下茶缸淡淡道。
“我去就我去,大不了我把頭一低,就當沒聽見。”
林秉武急道。
“老李,其實咱們完全沒必要這樣啊!”
“我們目標稍微制定得高一點,完不成又不會怎麼樣。”
李遠江卻認真地看向搭檔。
“但風氣就帶壞了。”
“朝陽有句話,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我們必須從一開始就定下,那種喊出去就要完成的標準。”
聽到這話,林秉武目光銳利地盯著江朝陽。
“你們知道這份方案意味著什麼嗎?”
“這會讓我們顯得另類,這不好!”
江朝陽站得筆直。
“團長,我知道!”
“我也認為特立獨行對我們不是好事情,所以在宣傳口徑上,我們決定不採用開荒畝數作為宣傳口徑。”
“咱們跟上面彙報時,主要口徑不說跟其他單位一樣說目標開多少荒地,就說咱們明年預計能產多少糧食。”
“他們開出來的地再多,說到最後還是得落到產糧上面來。”
林秉武聽到這話,瞬間睜大眼。
還能這樣嗎?
不去跟其他單位一樣以開荒畝數作為彙報口徑,單獨主要以糧食產量作為彙報口徑?
而且不知道想到什麼,林秉武露出一抹笑容。
“這樣的話,那些笑話老子的,等來年秋天,我是不是就能挨個上門分享一下咱們豐收的喜悅了。”
“這個想法真不錯,光想想那場面我就忍不住了!”
“誒,老李,我突然覺得,咱們不改彙報口徑也行,我覺得被笑話一下也沒什麼。”
“不然秋收我都不好意思上門去!”
江朝陽聽到這話有些無語了。
他們團長這是什麼習慣,居然喜歡扮豬吃虎?
李遠江直接沒好氣道。
“你不怕去捱揍,就隨你的便!”
林秉武咂麼咂麼嘴,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盒大生產香菸,抽出兩根。
扔給李遠江一根,自己點上一根。
林秉武猛嘬了一口煙,濃烈的煙霧順著他的鼻腔噴出。
“算了,那樣雖然我自己是爽了,但對團裡影響不好。”
說完看向江朝陽兩人。
“你們這份規劃方案,算是說服我了。”
“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下面那幫連長、指導員,全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痞。”
“他們昨天剛帶著滿車的魚獲回去,現在一個個心裡憋著的火,比這爐子裡的炭還要旺。”
“他們就等著在春耕上建功立業。”
林秉武猛嘬了一口煙。
濃烈的煙霧順著他的鼻腔噴出。
“在他們的觀念裡,地就在那裡擺著,大夥有手有腳,只要不死人,開荒一萬畝那是起步,兩萬畝才敢在兄弟部隊面前抬頭。”
林秉武的手指重重戳在肖明整理的那份綱要封皮上。
“你現在告訴他們,看到林子不能砍,看到水窪子不能填。”
“那幫驕兵悍將要是看到這個數字,絕對會把這頂帳篷給掀了!”
“甚至有些還會指著鼻子,罵你們籌備組是消極怠工,是投降主義!”
“你們倆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李遠江在一旁喝了一口熱水。
“這個頭我來出!”
顯然李遠江很清楚,這事其實上面阻力不大,最起碼在江朝陽提出採用產糧作為回報口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