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過年都回不來,那我可就把你那份吃了!”
江朝陽笑著懟道。
“放心,肯定不會讓你佔到我的便宜。”
“估計等開完會,我會跟連長他們一起回來,就算有事年前也能夠忙完。”
蘇晚秋和田小雨等幾個後勤組的女隊員,正在整理最後的醫療物資。
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都放下手裡的活計走了過來。
蘇晚秋今天繫著一條褪色的紅圍巾,把半張臉都掩在裡面。
她看著江朝陽那身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色棉服,眼神里透著一股清亮的柔和。
“朝陽同志,在團部工作,腦子用得多,得多注意休息,千萬別圖省時間就喝涼雪水。”
“我這幾天聽團醫務連的同志說,很多人為了圖省事都直接喝沒燒開的雪水,導致很多人生病。”
她沒多說什麼矯情的話。
在這個時代,所有的關切都藏在實實在在的叮囑裡。
江朝陽笑著點點頭。
“放心我會注意的!”
說完看向其他露出關切的同伴。
他從剛來的心裡空落,四顧茫然,到現在目標明確。
這些臉龐開始粗糙、手上佈滿凍瘡的年輕人,也是他在這個時代的錨點。
他上前一步,幫孫大壯正了正背囊的綁帶。
然後看向關山河。
“連長,回了咱們自己的開荒點,這段日子就先讓大家多歇歇,把身子骨養壯實。”
江朝陽看著眼前隊員們,雖然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但腳步裡的疲態也是真真切切的。
“冬捕透支得太狠,春耕還沒開始,這時候最容易病倒。”
關山河連連點頭。
“我懂。”
“這次咱們帶回去了這麼多凍魚,還有一百斤肥肉。”
“每天燉兩大鍋,我保準讓老王把咱們這幫小子的油水補得足足的。”
關山河壓低了聲音,朝著江朝陽擠了擠眼睛。
“你在團部好好盯著點。”
“來年開春分配農具和春耕物資的時候,咱們六連怎麼也能近水樓臺先得月吧。”
江朝陽無奈地笑了起來。
連長這什麼都劃拉的毛病,真是什麼時候都改不掉。
不過這對於下面人來說,反而是一個優點。
咧嘴笑了笑。
“連長,我有分寸,真有好事,那必須得先考慮咱們六連不是。”
“咱們可是先進,好東西先給先進集體配,那是團長定下來的規矩。”
關山河滿意地咧著大嘴拍打著江朝陽的肩膀。
“哈哈,不錯!不錯!”
“是老子帶出來的兵。”
說完,看著已經準備得差不多的隊伍,轉頭扯開嗓門大吼。
“六連都有!”
“最後檢查物資捆紮!”
“牽好牛馬!”
“咱們準備拔營出發!”
幾十號隊員迅速進入各自的位置。
江朝陽看向身前這些忙碌的戰友。
大家從最開始面對風雪的茫然,到如今滿載而歸的底氣,全是一起在冰面上摸爬滾打出來的。
短暫離別並沒有什麼愁雲慘霧。
一個個跟江朝陽揮了揮手,就開始踏上歸途。
江朝陽剛轉過身。
二營三連的隊伍也剛走過來,武愷走在隊伍側面。
他看到站在路邊的江朝陽,大步走上前來。
武愷立正,極其標準地敬了個軍禮。
江朝陽回敬一禮。
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
武愷放下手,目光直視江朝陽。
“江副組長,期待你在團部拿出真本事。”
“明年春耕,我們三連的口號依然是保二爭一。”
“你們六連如果被落在後面,我武愷可不會手下留情。”
江朝陽迎著他充滿戰意的目光,語氣平穩。
“放心吧,等明年的章程出來後。”
“我保證,你們連的一身力氣,都會用在最該用的地方。”
武愷點點頭,轉身跑回了正在行進的隊伍中。
江朝陽站在風雪裡,目送著綿延幾公里的龐大隊伍一點點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原本喧鬧擁擠的王家店渡口。
隨著一個個單位的撤離。
瞬間變得空曠寂寥。
只有滿地雜亂的腳印和車轍,證明著這裡曾有三千熱血青年停留過的痕跡。
最後留下來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