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頓時青筋暴起,卻也只能勉強維持,甚至開始往水裡傾斜。
整個老龍口,瞬間死寂。
江朝陽一個箭步衝到冰眼邊往下看,底下的水依然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壞了!”
趙有山這時候也趕緊跑了過來。
“朝陽娃子,咱們網還是被掛住了!”
他很清楚老龍口這邊都知道有大魚,卻很少有人來這邊拉,就是怕這邊的掛網。
一旦掛網,水下的力量大得驚人,硬拉不僅會毀了整張網,還容易把拉絞盤的馬匹甚至是人,一起拖進冰窟窿裡。
趙有山當機立斷,轉頭衝著趕車的把式大吼。
“快!準備卸馬!”
他又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割網刀,衝到江朝陽面前。
“朝陽娃子,保命要緊!”
“趕緊下令!”
“這網沒法要了,必須保住絞盤和馬,再磨蹭會出人命的!”
第110章 朝陽……這……咱這得多少斤啊?
面對趙有山的急切,江朝陽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北風呼嘯著捲起冰面上的雪沫,打在他的臉上。
江朝陽卻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與麻繩接觸的那一寸皮膚上。
他在判斷!
也在抉擇!
江朝陽感受著掛網麻繩傳導上來的力道。
那種死板的、僵硬的、毫無生命特徵的絕對抗力,讓他的思維一點點清晰。
礁石不會動,網只會越拉越緊,直至達到臨界點崩斷。
但現在,江朝陽感覺手裡的這根網繩觸感完全不同。
那是高頻的顫抖。
是一種細密的、帶著某種狂亂節奏的震盪感。
透過粗糙的纖維,江朝陽的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水下的恐怖畫面。
數以萬計的龐大魚體,被收緊的網兜驅趕到了狹窄的出口處。
它們本能地向著相反的方向瘋狂遊動、衝撞。
千萬條魚尾同時拍打水流,形成了一股堪比激流的巨大拖拽力。
正是這股屬於鮮活生命的磅礴反衝力,在水下反覆拉扯,瞬間的張力過載才崩斷了輔助繩。
冰面上的氣氛在這一刻墜入冰點。
趙有山粗糙的大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割網刀。
老人的眼神透著一股決絕,刀刃直指那根崩得死緊的主網繩。
作為老把式,他太清楚老龍口這地方的厲害了,這裡已經填進無數大網了。
底下暗流洶湧,礁石如同犬牙交錯。
一旦掛底,水流加上死力,別說一網上千塊錢的網會撕成碎片,就算是絞盤甚至那兩匹頓河馬,都得被拖進冰窟窿裡。
“朝陽娃子,網不能要了!”
趙有山大吼出聲,手裡的刀已經逼近了麻繩。
就在刀刃即將貼上麻繩的瞬間。
一隻被凍得發紅的大手,橫空探出,一把按住了趙有山的手腕。
江朝陽整個人半蹲在地上,左手扣著趙有山,右手則直接攥住了那根粗糙扎手的主網繩。
“趙把頭,刀收起來。”
江朝陽的聲音十分冷靜。
“這網不能割。”
趙有山急得直跺腳,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
“這是老龍口!你不懂這底下的暗茬子!馬都打滑了,再晚一秒得出人命!”
江朝陽沒有多做辯解。
“不是掛底。”
他站起身,語速極快,卻吐字清晰。
“趙把頭,你來摸摸這網繩的顫法。”
江朝陽指向腳下的粗繩。
“死物掛底,繩子繃死後是不抖的,你現在摸,這裡頭有活東西在撞網!”
趙有山愣了一下。
人傳人的老經驗讓他對老龍口的畏懼根深蒂固,但江朝陽篤定的語氣讓他下意識停住了動作。
他反手將割網刀插回腰間,蹲下身子。
乾枯如樹皮的大手,搭上了浸滿冰水的網繩。
下一秒,趙有山渾身猛地一震。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異樣的光彩。
似乎。
真的在抖!
而且力道大得驚人,每一次顫動都帶著水下野獸般的掙扎!
這說明網兜裡,絕對不是平時那種千把斤的小魚群。
而是兜住了一個大到他這輩子都不敢想像的超級大魚窩!
他一開始就判斷失誤,以為是掛網級別的大魚窩。
“水底下的活物炸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