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山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變了調,喊破了音。
“老天爺啊,這哪是掛底!”
“這是龍王爺把家底都翻出來了啊!”
站在一旁的關山河聽得真切,他大跨步走過來,眼睛瞪得滾圓。
“那還等什麼!”
“起網啊!就算把老子的胳膊拉脫臼,今天也得把這網扯上來!”
江朝陽果斷抬手,壓住了關山河往前衝的動作。
“不能硬拉。”
江朝陽指著正在冰面上不安打滑的頓河馬。
“魚群現在的反向衝擊力處於頂峰,再用絞盤死拉,主網繩就真斷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被拉進去。”
“魚已經入網,現在必須用巧勁,靠人來耗盡它們的體力!”
江朝陽轉身,面向有些慌亂的人群。
“孫大壯!”江朝陽厲聲大喝。
“到!”孫大壯提著冰鑹大步跑過來。
“把後勤組、燒火的、看爬犁的,只要能喘氣的,全給我叫過來!
江朝陽迅速下達指令。
“絞盤鎖死,馬匹退後!”
“所有人全部上冰,我們沿著主網繩排成兩列縱隊,當拔河來拉!”
命令下達。
所有人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行動。
就連平時只負責在旁邊做記錄的嚴景和蘇晚秋,都衝進了隊伍裡,找準位置,緊緊抓住了粗糙的麻繩。
趙有山那邊,四排村的漁民們也看出了門道,一個個激動得雙眼放光。
黑臉青年衝在最前面,一把扯掉礙事的狗皮帽子,站到了孫大壯旁邊,手掌死死扣住網繩。
廣闊的江面之上,接近上百號人排成了兩條長龍。
所有人緊緊拉住了那根連線著水下未知巨物的生命線。
江朝陽站在隊伍的最前端。
他不僅是這支隊伍的指揮,更是感知水下張力的第一觸角。
“聽我的號子!”
江朝陽的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穿透力十足,沒有聲嘶力竭,卻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我說拖,大家就齊齊往後仰。”
“我說放,就往前送半步,別繃斷繩子!”
“我說頓,就給我死死釘在原地,一分一毫都不能退!”
“開始發力!”
“拖——!”
上百人齊刷刷向後倒去。
腳下的軍靴、防滑麻鞋在冰面上踩出刺耳的摩擦聲。
麻繩再次崩得筆直,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
水下,魚群感受到了空間的急劇壓縮,開始了更加瘋狂的反撲。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麻繩反衝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