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班的老兵,都帶上槍準備好火把,旗杆下集合!”
說完之後看向程墾。
“老程,你負責帶著其他隊員,留守營地,把薑湯給我熬上,要滾燙的!”
“我帶人往前迎一迎!”
“是!連長你放心!營地交給我!”
程墾“唰”地一下站直了身體,高聲應下。
他清楚關山河這頭犟驢的脾氣,勸是勸不住的。
而且說實話,他自己心裡也有點七上八下了。
哨聲就是命令。
還沒等老兵們完全集合,一群年輕身影就急匆匆地從宿舍那邊跑了過來。
“連長,我們也要去!”
“對,連長,多個人多雙眼睛,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我們也能幫上忙!”
關山河一張黑臉瞬間拉得比鍋底還長。
“胡鬧!”
他低吼道,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火氣。
“你們跟著添亂?天馬上就黑了,你們要是再走丟了,我是去找老王他們,還是回頭找你們?”
“都給我回去待著!”
“實在閒得慌,就去連部幫我燒兩大鍋薑湯!”
他心裡也泛起一絲後悔,就不該心急吹哨子,把所有人都驚動了。
趙紅梅她們還想再爭辯幾句。
“連長!”
一個已經挎好步槍的老兵,突然扯著嗓子,指向遠方。
“你快看!那邊……那邊好像有東西過來了!”
這一嗓子,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關山河精神猛地一振,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三兩步就衝上了旁邊一個積雪覆蓋的小土坡。
他把手搭在額前,眯縫起雙眼,用盡全力朝著那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
雪原的盡頭。
天與地交界。
一線殘陽如血。
幾個模糊的黑點,正在那夕陽背景下,朝著駐地的方向緩慢蠕動。
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但那肯定不是野獸。
關山河的心跳開始失控,一下一下,重重地撞擊著他的胸膛。
隨著距離一點點拉近,那幾個黑點終於在他視野裡變得清晰起來。
人!
是人影!
在人影的後面,還拖著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像……像爬犁!
關山河那顆懸著的心,這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那張緊繃的黑臉瞬間鬆弛下來。
可下一秒,那張臉又迅速板了起來,甚至比剛才還要黑上三分。
這邊關山河發現了他們,另一邊的王振國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駐地門口聚集的人影和那面迎風招展的紅旗。
“我們——回來——了!”
嚴景用盡丹田的力氣,吼聲在風中傳出老遠。
然而,駐地門口那群人影卻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振國見狀頓時火冒三丈,扯著沙啞的嗓子爆了粗口。
“一個個都他孃的傻站著看戲呢!”
“一個個眼珠子長頭頂上了?不知道過來搭把手啊!”
這一聲怒罵,總算把駐地門口發愣的眾人給吼醒了。
人群立刻呼啦一下,朝著他們湧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拉縴繩的王振國頓時鬆了口氣。
他軍大衣的領子上全是白霜,眉毛鬍子連成了一片,整個人冒著騰騰的熱氣,像是個剛出鍋的饅頭。
在他身側,是同樣狼狽卻滿眼精光的石衛國,後面則是江朝陽和嚴景在推著。
被拉著的是兩架被什麼東西堆得高高的,蓋著厚厚草簾子的雪橇車。
“老王!你他孃的是屬蝸牛的嗎?!”
關山河大步流星地衝在最前,嘴裡罵罵咧咧,手上動作卻極快,一把就扯開了王振國肩膀上的纖繩。
“老子這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還以為你們幾個讓熊瞎子給叼了去!”
“正準備帶人去雪地裡刨你們呢!”
王振國鬆開纖繩,粗重地喘著氣,可那腰桿子卻挺得比駐地的旗杆還直。
他斜睨了關山河一眼,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懟回去,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神秘又得意。
“老關,少在那陰陽怪氣的。”
“這回……這回回來晚,那是真沒轍。”
“東西太多,太沉,壓得慌!”
“沉?”
關山河愣了一下,目光掃向後面那兩架爬犁。
這時候,其他人也呼啦啦全都圍了上來。
孫大壯跑得最快,那一身膘肉在雪地裡跑起來跟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