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們不光是要參加總結大會。
還要去領工資。
還要去團部大掃蕩。
對於這群在這個與世隔絕的荒原上憋了半個月的年輕人來說,這誘惑力堪比過年一樣。
甚至不光是他們,那群憋得更久的老兵們一個個更甚。
全都在琢磨著到了之後要買什麼。
等到全連都收拾利索,一個個站在卡車前的時候,全都是昂首挺胸,精氣神足得像是要去接受檢閱。
只有一個人例外。
指導員王振國還穿著那件舊的軍大衣,雙手揣在袖筒裡,縮著脖子站在卡車邊上。
那張平時總是樂呵呵安慰別人的臉,這時候拉得比驢臉還要長。
小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來,活像個被負心漢拋棄在半道上的小媳婦。
“老王,別這麼看著我,給我看的瘮得慌。”
關山河紅光滿面的從地窨子裡走出來,還特意拍了拍身上那件新的棉軍衣,那也是他壓箱底的行頭。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王振國直接炸了毛。
“你好意思說!”
“關山河,你別給老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我跟你說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明明二隊該我帶,本來是應該我帶隊去開總結會的!”
關山河嘿嘿一笑。
“老王,上次接知青這活,我不就是讓給你了嗎?”
“所以想開點。”
王振國把手從袖筒裡抽出來,指著關山河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好意思跟我說這個?”
“要不是當時你跟我說晚了,我至於去得那麼晚嗎?”
“我看你就是知道時間不夠了,才讓我去。”
看著老搭檔氣急敗壞的樣子,關山河嘿嘿一笑。
“老王,你覺悟低了啊!”
“你是指導員,是咱們連的大管家,這要是離了你能轉?”
“我不一樣,我就是個大老粗,幹不了細活,只能跑跑腿。”
“再說我這次去團部,是特殊情況要做檢討的,帶朝陽他們開總結會那是順便!”
“總不能倆主官都不在家吧!”
王振國冷哼一聲。
“哼。”
沒在理會對方,走到江朝陽他們隊伍前,臉上的幽怨散去,從江朝陽開始開個給他們整理了一下衣領。
“行了,天這麼冷,一個個都別在這兒傻站著了。”
“快上車吧!”
“到了團部,都守點規矩,別給咱們六連丟人。”
“不過要是遇到那種欺負人的,該罵回去就罵回去,該打回去就打回去。”
“打不過就去喊你們連長,再不行就喊咱們教導員或者咱營長。”
“咱六連可沒有被欺負了,還得憋屈忍著的傳統。”
恰好教導員張鐵軍剛走過來,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誒誒誒,你瞎說什麼呢!”
“當團部是什麼地方呢!”
“土匪窩啊!”
“一個個的都瞎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