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軍的這番話說完,王振國這會兒耳朵跟突然不好使了一樣。
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後走到江朝陽身邊,一邊幫江朝陽整理衣領一邊叮囑起來。
“你好好發揮,能不能給咱們六連爭臉,就看你發揮了。”
“到了會場也別緊張,下面那一個個腦袋,你就當那是個能喘氣的大馬鈴薯子就行。”
江朝陽忍俊不禁,重重點頭。
“指導員放心,我不緊張。”
“我保證把先進的獎狀給咱們領回來。”
王振國擺擺手。
“先不先進的另說,露露臉我就滿意了。”
王振國又看向後面那幫躍躍欲試的其他人,嗓門提了八度。
“還有你們,剛領了工資,別兜裡有了錢就燒包,買了東西一個個別出去顯擺,都自己放好,財不露白知道吧!”
說完大手一揮。
“行了,在車上都仔細別凍著,快上車吧!”
看著一群人穿著臃腫的衣服登車,張鐵軍直接走過來。
“我說王振國,你跟關山河真不愧是能尿一個壺裡的搭檔啊!”
“給我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王振國聽到這話,露出詫異的眼神。
“教導員,你剛才說什麼了?”
張鐵軍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他沒你這麼能裝傻充愣!”
“算了,人我暫時不要了,但你得給我保證把人護著了。”
“別給我半路培養折了,那就不是讓你們做檢查了。”
王振國立刻站直身子道。
“教導員放心,我保證把人護好了。”
張鐵軍冷笑一聲。
“哼,你這時候耳朵就好使了是吧?”
王振國輕咳一聲。
“教導員,我這都是跟你學的不是嗎?”
“我他娘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說完直接帶上手套,罵罵咧咧的朝著吉普車副駕駛走去。
“人都上車就出發吧!”
“今天時間還挺緊的呢!”
“突突突——!”
隨著軍用吉普打頭陣,後面幾輛嘎斯卡車的發動機發出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車身猛地一震,碾碎了地上的冰雪,緩緩動了起來。
車隊捲起一路雪塵,向著遠方的地平線駛去。
王振國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揣在袖筒裡。
直到車隊變成了幾個小黑點,他也捨不得轉身。
旁邊的留守老兵湊過來,遞給他一根卷好的旱菸:“指導員,別看了,人都走遠了。”
王振國接過煙,沒點,只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一幫兔崽子,本來還沒覺得,這突然一熱鬧,人在一走,一下子就覺得這營地空落落的。”
等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
“行了,咱倆別閒著!”
“趁著今天日頭不錯,咱們把那個專門上大號的廁所好好加固加固。”
“我昨晚上廁所,這個圍擋被風吹歪了!”
“漏的那個風,一根菸功夫就給我把腚都凍木了。”
第63章 我們走到哪,哪就是標杆!
去往團部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給這幫新兵上刑。
特別是拉柈子的卡車上,只有四周的擋板,上面卻沒有遮擋,冷風見縫插針地往裡鑽。
一車人被顛得七葷八素,即便如此,都絲毫沒有影響大夥兒的興致。
當日頭正高的時候,車隊終於開始減速。
地平線的盡頭,一抹鮮紅突兀地闖進視線。
孫大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也不管灌進嘴裡的冷風,指著前方大喊。
“朝陽快看!”
“紅旗!是紅旗!”
“咱們終於到了!”
一邊說著還用力地伸手朝著前方指著。
江朝陽扶著駕駛室後背站起身,迎面而來的冷風颳得臉微微變形。
他眯起眼,隨著車速,他們距離團部那座木質門樓越來越近,門樓頂上,那面迎風飄揚的紅旗也越來越清晰。
紅旗下方的標語也開始變得清晰可見,字跡粗獷有力——《向荒原進軍,向凍土要糧》。
當距離越來越近,大喇叭裡激昂的《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旋律,也開始順著寒風灌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咱們工人有力量,嘿!每天每日工作忙,嘿!”
“蓋成了高樓大廈,修起了鐵路煤礦,改造得世界變呀麼變了樣!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