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
“朝陽,這咋吃啊?一人分一勺?”
“要是有米飯就好了,豬油拌飯我就吃過一次,可香了。”
江朝陽把瓦罐收好。
“分個屁,這點油分下去不夠塞牙縫的。”
“既然開了火,今兒咱們就奢侈一把,做個豬油燉馬鈴薯貼餅子,算是個開伙飯。”
聽到吃帶油水,歡呼聲差點把地窨子的頂棚掀翻。
不過這興奮勁兒沒維持多久,眾人就遇上了難題。
嚴景拿著摺疊刀,對著手裡的凍馬鈴薯咬牙切齒。
那馬鈴薯凍得跟花崗岩似的,一刀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手腕震得生疼,皮卻紋絲不動。
“隊長,這玩意兒是石頭變的吧?根本削不動啊!”嚴景甩著痠痛的手腕,一臉苦相。
“要不直接煮了帶皮吃得了?”
江朝陽正用熱水燙玉米麵,頭都沒回。
“帶皮吃口感發澀不說,這馬鈴薯皮上全是凍土裡的細菌,你想拉肚子拉到脫水?”
他把燙好的麵糰蓋上溼布醒著,轉身走到水桶邊,舀了一瓢拔涼的雪水倒進盆裡。
把那堆硬邦邦的馬鈴薯全扔了進去。
“凍馬鈴薯不能用熱水燙,越燙越爛。”
“得用涼水拔,把裡面的寒氣逼出來。”
一群知青圍在盆邊,半信半疑。
沒過幾分鐘,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灰撲撲的馬鈴薯表面迅速結出一層厚厚的透明冰殼,透過冰層,馬鈴薯皮已經變了色。
江朝陽撈出一個,拇指輕輕一搓。
咔嚓!
外層冰殼碎裂,連帶著馬鈴薯皮順滑脫落,露出裡面黃澄澄的肉。
“冰殼一碎,皮一搓就掉,比刀好使。”
“這……這也太神奇了!”蘇晚秋瞪大了眼睛。
“我試試!”嚴景搶過一個,稍微一用力,冰殼碎了一地,那頑固的馬鈴薯皮乖順得像脫衣服一樣掉了下來。
原本枯燥的備菜瞬間變成了遊戲,地窨子裡全是冰殼碎裂的咔嚓聲,莫名解壓。
沒一會兒,幾十個馬鈴薯被切成了大小均勻的滾刀塊。
馬鈴薯處理好之後,重頭戲來了。
江朝陽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個裝豬油的罐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豬油!
對於這一群少年知青來說,絕對是五十年代最吸引他們的東西之一了。
特別是他們這些年紀並不是很大,就被家裡打發出來。
可以說都是家裡條件不好,又或者很不受寵存在。
當看到江朝陽用筷子,挑起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乳白色豬油。
“朝陽,要不……再放一點?”孫大壯眼巴巴地看著那點豬油。
看著周圍眼巴巴的眼神,江朝陽想了想。
“那行吧!”
“今天就奢侈點。”
說完把剛才切馬鈴薯的摺疊刀擦了擦,挑起一小塊的豬油,接著手腕一抖,豬油滑入熱鍋。
白煙騰起,一股葷油香氣瞬間在狹小的地窨子裡炸開。
這一刻。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整齊劃一地做了一個動作——那就是深呼吸。
就連一直矜持的田小雨,都忍不住深吸了好幾口,甚至偷偷嚥了下口水。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