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步卒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巨浪卷走,后方的骑兵更是因为队形原因掉转马头都困难重重,成片成片的骑兵连人带马顷覆水中,那些原本套在士兵身上充当防护的甲胄此时却成了累赘,无论怎么拽都脱不下来,全都被湍流冲走。
而最先凭借常年征战沙场练就顶尖敏锐的曹仁,眼瞅着滔天洪水汹涌袭来,果断翻身下马,顺着一侧高山下的夹缝寻去。
那夹缝恰好处在中军位置,距离曹仁也仅有数米之遥,刚好能容纳一人堪堪躲避,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容易被洪峰卷走。
至于会不会被湍急的水流溺死,那只能看命运安排了,毕竟躲到这里还能有一线生机。
“全军将士就地寻找崖壁缝隙躲藏!”
曹仁在短暂安稳之余还不忘指挥大军寻找栖身之所,而跟在曹仁周边的副将以及一些铁骑早在曹仁弃马的那一刻也都纷纷照做,寻找起周边能够藏身的缝隙。
作为主将身边的随从,无论发生什么意外,他们都不能弃主将而走,随时和主将共存亡。
也因为这样他们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人类在大自然力量面前极其渺小的,人定胜天也只是特定时期才能出现的。
立足缝隙藏身处,周遭狂涛浊浪肆虐拍击,到处都是挣扎落水发出无尽哀鸣救助的士兵,曹仁死死贴着山间缝隙,全身冷汗直流,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军心昂扬,气势滔天的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存活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心头又惊又沉。
“该死的张鲁,真是好算计啊,竟然虚布伏兵,诱使我大军长驱直入,放下临战戒备之心,在此蓄洪放水,真是深藏不露啊!”
曹仁咬牙切齿怒火中烧,仰着脖子冲老天爷发泄自己的怒气。
自己征战多年,没想到却着了张鲁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诸侯的道。
在曹仁看来,张鲁偏安一隅,可不就是名不见经传吗,他跟着曹操南征北战,见识地都是秦煊,袁绍,吕布等早些年逐鹿中原的狠角色。
而张鲁这种级别的小诸侯,他也只是近一两年才知道,不认为对方有多大能耐。
可如今双方还没正式硬碰硬,自己麾下的精锐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洪峰给团灭了。
可想而知曹仁的心里有多难受。
随着滔天洪峰渐渐平流下来,再加上是山堰人工泄洪,速度减弱,水流刚开始湍急而不持久,不过一刻钟左右的功夫,滔天洪峰顺势褪去,只有平膝盖深的积水,大部分士兵存活了下来,只不过成了手无寸铁,浑身泥泞,拼死挣扎的待宰羔羊。
看着还有大量兵士存活的场景,曹仁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只要大军安然无恙即可,现在再也不想着什么一鼓作气攻入南郑的白日美梦了。
兹以为能够收拢溃兵,安然撤退。
“唰唰唰!”
就在这时,两侧崖壁之上忽然人影攒动,惊声四起。
“不好,是弓弩手!”
曹仁悲呛惊呼,刚刚燃起的希望此时又迅速湮灭,他早该想到的,敌军既然敢用泄洪御敌,自然会安排弓弩手收割存货兵士的性命。
只见他话音刚落,两侧高山崖壁之上,大量弓弩手现身弯弓搭箭,对准了山谷残军。
漫天箭雨破空而下,密密麻麻,无情地收割拼死挣扎的曹军士兵,大量的血水染红了泥泞的洪流。
由于两侧高壁陡峭高深,隐伏的张鲁军士兵根本看不见辛存躲避在崖缝中的曹仁等,兹以为面对滔天巨浪来袭,无人能做出正确抉择,便认为曹军全都被冲垮在了崖谷间。
无人想着拉弓搭射那些藏有幸存者的地方。
看着倒在洪峰血泊中的士卒,曹仁心中怒火上涌,双目赤红,一双粗糙的指节攥得发白,胸中戾气翻涌,却只能被深深的无力感死死压住。
山间崖顶高处,庞统听着下方谷中传来的近乎绝望的呼救声,神色淡然没有半点波澜,仿佛这就是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此次连番水攻,以蓄洪围堰之计攻灭曹仁大军算得上他最后的底牌,对于地形,气候因素倚赖最大。
要是缺少优渥的河流水量,以及得天独厚地地形优势,他这招水攻之策根本使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用火攻。
不过好在上苍保佑,一干必备条件全都成熟,这才成就了一场凭天时,地利造就的胜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阳平关曹军大营。
曹操正在主帐内翻看司马懿送来的战报,战报所述都是大军牵制效果显著,但敌军似有撤退之举,司马懿特来函请求指示。
此时帐内无风,旌旗静垂,可曹操不知怎的骤然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