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借海妖骨血修炼,最初只是模仿异兽。
可当血肉逐渐接受鳞化,异兽血脉也会反过来改造人的神魂。
黎照海练的不是护体功。
是在把自己一点点练成海妖。
“你每次突破,是不是都要在深海沉睡?”
黎照海没有否认。
“醒来后,记忆会少一部分。”
老人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件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连四海商会内部也无人知晓。
“最近一次沉睡后,你忘了什么?”白韶问。
黎照海久久没有回答。
“我夫人的脸。”
宴席上的喧闹渐渐安静。
黎照海夫人早已去世三十余年。
他记得两人所有往事。
却唯独想不起她的面容。
这不是年老遗忘。
是沧海化鳞功正在吞噬那些属于人的部分。
鳞越完整。
人越少。
白韶取出苏明妃那只海妖蚌丹。
“这颗丹不能给你。”
“我知道。”
“你要治,得先废掉一半功力。”
黎照海抬起头。
数十年苦修。
四海商会前任盟主的根基。
换作旁人,绝不可能轻易舍弃。
可黎照海只问了一句:
“废了以后,还能活多久?”
“看你舍不舍得剩下一半。”
“若全废?”
“做个普通老人,再活二十年。”
“若只废一半?”
“肉身留下,海妖血也留下。将来会不会再次鳞化,我不能保证。”
黎照海看了一眼苏明妃。
“先治她。”
白韶没有再劝。
此时,一名隐仙派弟子从峰外急掠而来。
他的衣袍被割开数处,手中托着一只正在滴血的铜盘。
铜盘里,本应盛放宴席备用海妖蚌丹。
现在只剩一层碎壳。
“代宗主。”
弟子跪在石阶下。
“药库遇袭。”
“归潮方所需的另外八味海药,被人抢走了。”
陆星槎独眼寒光骤起。
“谁?”
弟子张开嘴。
还未发声,喉咙里突然钻出一根白线。
白线快如闪电,直射苏明妃眉心。
顾远离得最近。
他没有白韶那样的神念速度。
身体却先一步扑过去。
银针自袖中滑出。
针锋横截白线。
两者接触时,一股巨力沿针身撞来。
顾远虎口瞬间裂开。
白线绕过银针,继续向前。
顾远体内神仙酿留下的酒力猛然翻涌。
玄凝罩扩张到第七息。
他左手抓住白线。
白线无形无质,竟真的被玄凝之气凝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白韶抬眼。
神念化针从百丈之外落下。
白线被钉在顾远掌心前。
没有断。
反而沿针身向白韶神魂爬去。
白韶冷笑。
阳神金钟从眉心显现。
咚!
白线寸寸震碎。
跪地弟子也随之倒下。
他的胸口裂开。
无数白虫从心脉中涌出。
整座归鹤宴同时响起破空声。
先前端上桌的数十道灵食中,竟都藏着细小白线。
蓝海参腹内。
谵鱼骨中。
神仙酿酒坛底部。
甚至海妖蚌丹的外壳,也浮现一圈蠕动白纹。
参加宴席的高手纷纷起身。
有人一掌拍碎酒案。
有人祭出法器护身。
也有人第一反应不是避虫,而是伸手抢夺尚未污染的灵食与蚌丹。
归鹤宴瞬间大乱。
一名身披紫袍的老者趁乱抓向苏明妃面前玉盏。
他的目标不是救人。
是那枚传说可抵十年修为的海妖蚌丹。
手指尚未触及玉盏,一柄透明神念刀已经横在腕前。
白韶没有看他。
“放下。”
紫袍老者脸色一沉。
“此丹已受污染,老夫只是代为收存。”
“再伸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