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璧脸上的冷意凝住。
顾远抓紧酒坛,翻身上桥。
最后三丈,所有无脸风影同时扑来。
顾远不再只守。
他拔出肩井、内关与气海三针。
三股被暂时锁住的气血同时释放。
玄凝罩向外一震。
风影出现短暂停顿。
顾远从它们之间冲过,踏回观海台。
神仙酿酒坛稳稳落在无字碑前。
桥后的青石轰然崩塌。
四周安静数息。
葬空叟所在的青铜棺内,传出一声沙哑轻笑。
“借针定身,借药感地。”
“没有境界,胆子倒不小。”
陆寒璧盯着顾远肩头伤口。
“过桥而已,算不得本事。”
白韶弯腰提起酒坛。
“那你去一次。”
陆寒璧不说话了。
方才桥阵被人暗中翻转,他比谁都清楚。
白韶拍开泥封。
百年神仙酿的酒香瞬间漫过整座观海台。
香气入鼻,顾远只觉胸腹一热,方才消耗的气息竟自行恢复了两成。
白韶仰头喝了一口。
“还行。”
青衣童子脸色微变。
“这是入宴礼酒,应由代宗主开坛。”
“我替他开了。”
白韶把酒坛递给顾远。
“喝一口。”
顾远犹豫片刻,浅饮一口。
酒液入口不烈。
反而清凉。
进入腹中后,却像一团温火沿四肢百骸散开。
顾远体内尚未成形的玄凝罩被酒力撑起,原本只能维持三息,此刻竟稳定到第六息才缓慢散去。
酒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灵气。
还有一种经过百年沉淀的草木生机。
白韶把酒坛重新封住。
“剩下带回去。”
青衣童子终于忍不住。
“宴席上还有。”
“这个是顾远自己拿的。”
白韶说得理所当然。
观海台上许多人看向顾远的目光变了。
仍有轻视。
却已不再把他当作完全依附白韶而来的普通人。
陆寒璧退到一旁。
眼神却更冷。
?
归鹤宴设在峰顶。
长案沿云海排开。
每张桌上只坐三人。
主座空着。
代宗主陆星槎站在主座右侧。
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左眼覆着一片黑玉,右侧衣袖空空荡荡。
万宝天市一战,他虽未亲自入场,却在外部接应时被血祭余波斩去一臂。
见白韶到来,他只点了点头。
没有因榜位而格外热情。
“白先生,请。”
白韶也不客气,带顾远坐入右侧第二席。
同桌另有两人。
一人正是黎照海。
另一人身披白色狐裘,面前放着那张熟悉的白狐面具。
苏明妃。
她今日没有遮面。
脸色苍白,眉眼却极明艳。只是每隔十余息,右手便会不自觉按向心脉下方第三处穴位。
黎照海的情况更差。
老人仍披海蓝大氅,双目锐利,气息却在不断起伏。
他胸口暗灰鳞纹已经蔓延到颈侧。
每一次呼吸,鳞片便会张开一分。
顾远坐下时,甚至闻到一股淡淡海腥味。
宴席尚未开始。
陆星槎先命人送来第一道菜。
百年蓝海参。
海参只有一指长,通体深蓝,表面生有星点般银斑。玉盘落桌时,周围水汽自行凝结成雾。
第二道,谵鱼肉。
鱼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长片。
没有火烹。
只以三种灵泉水依次浸过。
肉质近乎透明,入口后却有极鲜之味从舌底散开,像海潮一层层涌入胸腹。
顾远只吃一片,体内玄凝气息便自行加快。
第三道是雾松髓。
第四道才是海妖蚌丹。
蚌丹盛在一只冰玉盏中。
不过龙眼大小,表面有蓝、银两色流光。
传闻深海妖蚌百年才凝一丹。
凡人服之,能洗髓壮骨。
修行者服下,则可抵十年苦功。
在场许多人目光都落在这枚蚌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