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透明小钟罩住虫体。
钟鸣一声。
白虫僵住。
第二声。
虫体脱离鼻腔。
第三声。
男人猛地吐出大量黑水。
白虫落进温水盆,迅速膨胀。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转眼长到拇指粗。
虫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画面。
房产证。
股票账户。
金条。
工厂。
酒桌。
年轻女人。
掌声。
还有男人站在高楼顶层,被所有人仰望的幻象。
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也都是虫子喂给他的。
妻子看见水中画面,脸色骤白。
其中还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
男人昏迷中却仍露出笑容。
白韶手指轻弹。
小钟内火光一闪。
白虫化成灰。
男人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他会好吗?”妻子问。
“虫没了。”
“那就好了?”
“欲望还在。”
白韶看着她。
“虫只是把它放大。”
“真正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是他自己。”
女人沉默。
顾远替男人重新把脉。
脉象慢了下来。
五脏却已经严重透支。
即便虫除掉,至少也要半年调养。
更麻烦的是,他醒来后仍可能继续追逐那些东西。
医术能拔虫。
不能替人选择以后怎么活。
妻子留下十万元诊金。
顾远没有全收。
只收了一万。
药材与白韶出手的价值远高于此。
可那十万元的来源未必干净。
男人公司正在停工。
员工工资或许还没有发。
顾远不愿拿走更多。
白韶没有干涉。
等人离开后,他才问:“你现在卡里有多少钱?”
“一万多。”
“刚才十万为什么不收?”
“该收多少,收多少。”
“你知道他请我出手,在外面至少要多少?”
“不知道。”
“一百枚元晶起。”
顾远看着桌上那一万元转账。
“这里不是地下拍卖场。”
白韶笑了一下。
“难怪你穷。”
顾远收起脉枕。
“你也没钱。”
白韶笑意消失。
他身上确实一分钱没有。
当天下午,药铺外开始有人排队。
不是因为快递员。
而是那名商人的车队太显眼。
消息很快传开,有人说这里住着天武榜第一,也有人说国医圣手赵朴在此坐诊。
真正来看病的人一半是普通人。
另一半却不是为病。
有人带着礼物,想见白韶。
有人愿意出高价,求他收徒。
还有人带着家族长辈的口信,邀请他加入某个势力。
白韶一概不见。
顾远照常看普通病人。
到了傍晚,门口出现一名高瘦老人。
老人戴着深色礼帽。
身穿剪裁极好的长风衣。
年纪约六十上下,背微微驼着,手里拄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黑木杖。
他身后没有保镖。
只跟着一名秘书。
老人没有挤到前面。
他站在队伍末尾,安静等了一个多小时。
轮到他时,天已经黑了。
顾远请他坐下。
老人先没有伸手。
而是看了看简陋药铺。
药柜旧。
桌腿下垫着砖。
墙上连一张正式执照都没有。
后院传来白韶烧红薯的气味。
“年轻人,你这里不像医馆。”
“还没钱修。”
老人笑了。
笑得很温和。
“倒是实在。”
他把右手放在脉枕上。
手指修长。
虎口没有茧。
腕上戴着一块很旧的机械表。
顾远搭脉。
脉象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