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下,地面突然鼓起。
一根乌黑长针刺破石板。
针尖距离白韶后心不到三尺。
赵朴不能动。
顾远正在引药。
雷渝最后雷力已尽。
沈砚刚要起身,闻人寂留在他体内的护命印便骤然锁住四肢。
闻人寂宁愿他被困,也不允许他再拿重伤之身赴死。
苏照薇站得太远。
裴照川精血已失,右臂竖瞳正在闭合。
那根黑针无声向上。
针身上刻满极细人脸。
每一张脸都在张嘴哭喊。
它不是杀身之器。
是破魂针。
一旦刺入,回阳九针锁住的残魂会被立刻撕开。
顾远看见了。
可他左手不能离开第八针,右手仍控制十二道药流。
他没有第三只手。
黑针距离寒玉床只剩一尺。
白韶床边的七根旧银针忽然响了。
最初只是轻微震动。
随后七针同时离开针盒,悬浮在半空。
没有人操纵。
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
七根银针同时转向地下刺来的破魂针。
顾远瞳孔骤缩。
赵朴也第一次真正露出惊色。
白韶还没有醒。
回阳第九针也尚未落下。
可他的神念,已经在药力与魂魄归位的刺激下,先一步越过肉身苏醒。
七针瞬间落下。
针尖对针尖。
没有轰鸣。
那根刻满人脸的黑针却从顶端开始,一寸寸碎裂。
地下传来一声闷哼。
潜入者立即后退。
七根银针并未追入地下。
它们在空中停顿一息。
继而转向。
药谷外正在自爆冲阵的七名死士,眉心同时出现一点银光。
七人动作骤停。
体内已经燃起的血咒被针意截断。
他们像失去提线的木偶,整齐倒下。
七根银针飞过百丈距离,再次回到寒玉床旁。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白韶仍闭着眼。
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顾远却知道,那不是赵朴的力量。
也不是雷渝。
那是白韶自己。
神念已经能隔空御针。
只是他的意识仍沉在魂魄深处,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赵朴很快收回心神。
“第八针已成。”
顾远低头。
白韶胸前第八处血窍不再排斥银针。
青金药脉沿针身形成一个完整圆环。
雷渝织入体内的临时经络开始逐渐熄灭。
可这一次,心脏没有随之停止。
咚。
真正的心跳出现了。
很弱。
却来自白韶自己。
雷渝听见那一声后,身体终于向后倒去。
裴照川伸手接住他。
这位以雷法强行替白韶续命七日的人,直到确认心脏能够自行跳动,才允许自己失去意识。
顾远仍不能停。
第九针还未落下。
魂魄虽有归路,却没有完全归位。
赵朴的三转回春功也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老人背后的金蟾虚影开始出现裂纹。
第一道裂在腹部。
第二道裂在右眼。
第三道沿脊背一直延伸到赵朴头顶。
一名百草门长老忍不住上前。
“门主,停下吧。”
“八针已经保住性命。第九针可以等他自己恢复。”
赵朴没有回答。
他看着白韶。
白韶的心脏已经开始跳动。
但眉心第一针周围,仍有大量残魂无法进入肉身。
那些残魂中保存着记忆、医术、情绪与多年修行形成的神念。
现在停下,白韶或许能活。
却会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甚至连最基本的意识都不完整。
那不是救回白韶。
只是救活一具与白韶相似的身体。
赵朴不会接受。
他伸手取出第九根针。
那根针最细。
也最普通。
针身没有任何纹路,长度与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