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朴只能重新再补。
一遍又一遍。
施针第五日,老人第一次吐血。
他把血擦在衣袖里,没有让顾远看见。
顾远却闻到了。
金蟾血与人血不同。
其中有极淡的土腥和药香。
那不是普通耗损。
赵朴正在用自己的本源,替白韶填补身体的缺口。
第六日凌晨,建木遗根被送到。
送药的人是程鹤年的秘书。
一只长不过半尺的青黑木根,封在九层玉匣中。木根表面早已干枯,接触药谷地气后却长出一枚嫩芽。
程鹤年没有亲自来。
只附了一张纸。
“遗根借用,救人优先。”
没有条件。
也没有说明它来自何处。
赵朴看完纸条,将其投入药炉烧掉。
“越贵的东西,越不会真的无价。”
他说。
顾远明白。
程鹤年今天不提条件,不代表以后不会。
但他们没有选择。
第七针需要建木遗根重立经络根基。
没有它,白韶体内新生经脉只能维持一时。
第七针落下后,整个寒玉床表面长出细小青芽。
那些芽顺着白韶四肢生长,最终全部枯萎。
枯萎后的草木之气却渗入皮肤。
原本碎裂的经络第一次形成了完整轮廓。
就在所有人以为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时,青铜药鼎中的药液忽然分成十二层。
十一味百年灵草和一味千年灵植各自占据一层。
彼此相融,却始终缺少一股能够贯穿全部药性的力量。
赵朴盯着药鼎,脸色沉了下来。
灵蛟血。
最后一味药引。
并不是为了增强药力。
而是蛟属水中鳞灵,可通阴阳、行江海、穿地脉。它的血能把十二种完全不同的药性,像十二条支流一样引入同一条主脉。
没有灵蛟血,药还是药。
无法成为白韶的新生经络。
黎照海把悬赏提高到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元晶三千。
四海商会东海航线一条。
外加盟主级人情一次。
即便如此,整整一天,没有任何消息。
有人送来百年巨蟒血。
有人拿来所谓龙鱼精血。
甚至有人从海外运来一罐远古爬行动物化石中提取的残液。
全部无用。
第六日入夜,赵朴把众人召集到青铜药鼎前。
“明日正午之前,若还没有灵蛟血,就先施第八针。”
百草门长老脸色骤变。
“没有药引,第八针一开,十二药性各走一脉。白医生会被药力从内部冲碎。”
“不开也会死。”
“至少还能等到明夜。”
“等不到。”
赵朴看向寒玉床。
第十六处血窍下,那道护命金光已经布满裂纹。
每一次雷渝续雷,裂纹都会扩大一分。
白韶体内的十六重金钟正在走到尽头。
雷渝坐在床边。
七日以来,他没有离开一步。
九曜源核只剩最后一道沟槽仍亮着。
“我还能续两个时辰。”
他说。
赵朴摇头。
“你的雷已经开始伤他。”
雷渝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紫金雷霆不再纯净。
里面掺杂着暗红色。
那是九曜源核第九槽中的未知力量。
再继续下去,雷未必是在续命。
也可能成为另一种污染。
药谷外,天色越来越沉。
四十九名四海商会长老分守山谷四方。
三百六十名护卫沿山腰结阵。
军方无人机在云层下不断盘旋。
闻人寂坐在最高处的山崖,窄剑横于双膝。
罗观止守在谷口。
脚边已经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人来自海外白庭。
有人来自地下黑市。
有人是万宝钱庄残部。
最后三人身上,都带着涂玄山惯用的素白玉扣。
没有人知道涂玄山为什么如此忌惮一个已经将死的医生。
只有顾远隐约明白。
白韶若活,许多以惑心、移魂、血祭和经络控制为根基的手段,都将多一个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