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隐仙派真正的万剑归宗。
归的不是剑。
是天地间所有可能出现的去处。
蚩尤分身一掌拍下。
万剑齐鸣。
第一层剑阵碎裂。
第二层紧随其上。
第三层、第四层同时翻转。
数万道剑光彼此叠压。
竟将那只巨手硬生生挡在半空。
整座万宝天市所有人都听见一声长鸣。
像有无数曾经握过剑的人,在同一刻拔剑。
蚩尤分身的手,第一次没有落下。
它眼中那丝兴趣更浓。
“有趣。”
仅仅两个字。
却让血台上的无数人脸同时崩裂。
冬去老人袖袍鼓荡。
嘴角却已渗出血。
他看似挡住了这一击。
实际上万剑阵中每碎一柄剑,反噬都会落到他身上。
那不是一只手的重量。
而是远古兵主曾经吞噬无数战争后,留在一道分身里的杀伐意志。
冬去老人抬手擦去血迹。
仍旧笑着。
“活了这么久。”
“还是只会拿拳头压人。”
蚩尤分身没有再用掌。
它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天地间忽然出现五道看不见的界线。
第一指钉住空间。
第二指钉住时间。
第三指钉住气息。
第四指钉住神魂。
第五指钉住一个人所有能够逃离的可能。
齐观海脸色骤变。
“祖师!”
冬去老人第一次没有立刻移动。
不是不想。
而是他周围所有能被称作“去处”的地方,都被那五指提前握住。
这便是擒天指真正恐怖之处。
它擒的不是肉身。
是天。
天是方位。
是时序。
是人在这一刻还能存在于何处的所有答案。
五指合拢。
万剑阵骤然停滞。
下一瞬。
剑阵从中心向外崩碎。
数万道剑光熄灭。
冬去老人胸口像被无形巨柱贯穿。
整个人从半空坠下。
血洒长空。
他身后那片青天裂口也随之迅速闭合。
仅一击。
隐仙派祖师重伤。
但在身体坠落之前,冬去老人仍抬起了一只手。
两指向下一划。
一道金色裂缝出现在齐观海身旁。
“走。”
齐观海没有动。
“祖师——”
“隐仙派不能全死在这里。”
冬去老人声音很轻。
却不容拒绝。
金光卷住齐观海。
同时也卷住了天工院阵线中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只有二十来岁。
满脸血污。
一条腿已被机关碎片压断,怀里却始终抱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
匣中存放的是天工院第一代机关核心图谱。
方才所有人都在准备死战。
只有他还在一块块捡拾散落图纸。
冬去老人看见了。
因此也把他带走。
年轻人惊恐抬头。
“前辈,我师父还在——”
冬去老人没有给他回去的机会。
“活着。”
“把你们会的东西传下去。”
金色裂缝迅速合拢。
齐观海最后看见的,是冬去老人背对着他们,重新站在血台之前。
老人胸口塌陷。
左臂无力垂落。
万剑归宗已碎。
青天通道也因强行救人而闭合。
他已经没有第二次破开虚空的力量。
齐观海抬手,想抓住祖师衣角。
指尖却只触到一缕金光。
下一瞬。
他与那名天工院年轻人同时消失。
被送出献祭大阵。
万宝楼内,蚩尤分身低头看着冬去老人。
“你救了两个。”
“自己留下。”
冬去老人重新站直。
脚下全是碎剑。
扫山翁的竹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