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
老人没有看他。
只抬头望向血台上的巨大身影。
隐仙派祖师。
冬去老人。
他在人间留下的记录极少。
有人说他早已死于三百年前。
也有人说他从未真正活在人间,只在每一次天地交替、道统将断之时,借某一具衰老肉身回来走一趟。
清风曾讲过一段极古老的天地大战。
那时所谓神、魔、人,并非今日理解的族群。
而是三种不同的生存道路。
神以秩序锁住天地。
魔以吞噬打破边界。
人夹在两者之间,既没有永恒的躯体,也没有统御诸天的权柄。
人唯一拥有的,是选择。
天地大战真正争夺的,并不是哪一族坐上王座。
而是谁有资格规定后来者该怎样活。
神要万物各安其位。
魔要万物归于一体。
最弱的人族,却选择在两者之间开出第三条路。
那条路不向上。
也不向下。
只向前。
因此远古诸道中,最让古神与魔主忌惮的,从来不是力量最强的修行者。
而是那些能够在既定秩序之外,重新走出一步的人。
隐仙派所守的,正是那一步留下的旧痕。
冬去老人立在血台前。
蚩尤分身低头看他。
原本漠然的两道火瞳中,第一次多出了一丝变化。
不是忌惮。
更像发现了一件尚未腐朽的旧物。
“又是你们。”
它的声音落下。
拍卖楼中无数人的神魂同时震颤。
冬去老人却笑了一下。
“上一次你来的时候,天地还没有名字。”
“这一次,只剩一道影子。”
蚩尤分身抬起手。
没有巨响。
也没有蓄势。
只是一根手指向前点出。
那一指落下时,空气、空间、灵力与阵法全部失去意义。
像整片天地都只剩下一个结果。
被击中。
冬去老人仍站着。
直到指尖距离眉心不足三尺,他的身影才忽然向左偏移。
没有留下残影。
也没有引起空间波动。
就像他本来便不在那里。
擒天一指落空。
轰!
他身后的十二层空间同时塌陷。
倒悬湖中出现一条直贯天际的黑洞。
三颗已点亮的雷星被余波撞得偏离原位。
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涂玄山也没有看清冬去老人如何避开。
蚩尤分身眼中的火光,终于变得更深。
它第一次将全部注意力从血祭与吞噬上移开。
落到这个老人身上。
冬去老人伸出右手。
掌中仍然没有剑。
可万宝楼所有断裂兵器,忽然同时震鸣。
军方残刀。
天工院机关兽体内的金属骨。
海外白庭束缚古尸的锁链。
归墟商盟祭出的断锚。
甚至涂玄山手中的天链,也在这一刻发出低沉嗡鸣。
无数金属碎片从废墟中升起。
并非受法力操纵。
而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剑意唤醒。
冬去老人两指并拢。
向前一引。
“剑来。”
万剑冲天。
没有一柄是完整的剑。
有的是半截刀锋。
有的是断裂铜片。
有的是一根沾血银针。
还有扫山翁竹帚里最后一根未烧尽的竹骨。
可当它们汇入高空,便都成了剑。
剑阵自十二个方向同时展开。
一层压一层。
每一层都对应一处天地旧位。
不是单纯的万剑齐发。
而是让每一柄剑成为一个选择。
前。
后。
左。
右。
生。
死。
虚。
实。
蚩尤分身所在的血台,被无数选择同时包围。
它若向前,便撞上后方剑势。
若向上,脚下剑阵便翻转。
若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