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恢复力量。
而是把剩余血气全部燃尽。
一轮残月在他背后升起。
月轮缺了大半。
边缘布满裂痕。
却仍横在天链之前。
轰!
天链撞上残月。
烛九阴双臂当场折断。
骨头刺破皮肉。
整个人被向后推出数十丈。
脚下地面犁开两道深沟。
他没有倒。
残月也没有散。
老殿主向前一步。
“九阴!”
烛九阴没有回头。
“殿主。”
“这一回,听我的。”
他的声音已经很轻。
却在整个万宝楼内清晰响起。
“带他们走。”
天链再次震动。
残月表面裂开更多缝隙。
烛九阴身体开始崩解。
先是皮肤。
再是血肉。
银色月火从每一道伤口里燃起。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涂玄山。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
只为争取几息。
白韶站在后方。
看着这个给自己下毒三十年,又用一甲子寿元、一半精血和毕生月华替自己拔毒的人。
眼中没有释然。
只有沉怒。
“烛九阴。”
烛九阴笑了。
“白胖子。”
“别死在我前头。”
下一瞬。
天链彻底击碎残月。
银光漫天。
烛九阴被卷入黑雾。
身体没有坠落。
而是在月火中一点点消散。
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张裂开的蛇形面具。
面具从空中落下。
老殿主伸手接住。
没有喊。
也没有哭。
只是那只握着面具的手,抖得厉害。
烛九阴死了。
没有尸体。
三十年月华与最后命火,全都烧在了那轮残月里。
但他争来的几息,还没有结束。
白韶忽然仰头。
周身十六处血窍同时传出轰鸣。
烛九阴方才以月华替他拔毒时,也一并激开了这些被封闭多年的血关。
白韶体内压抑三十年的气血彻底奔涌。
筋骨齐鸣。
皮肤之下,像有一条条金色河流穿行。
第一层金钟虚影在他背后出现。
金钟不大。
表面布满药纹与经络图。
紧接着,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一层套着一层。
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大。
直到第十六层金钟完全显现。
十六重金色钟影自内向外展开,将顾远、苏照薇、老殿主、沈砚与周围残存众人全部护在其中。
钟声不是从外面传来。
而是从每个人的胸腔深处响起。
咚。
第一声。
所有因恐惧而紊乱的气息被压稳。
咚。
第二声。
被血阵侵入体内的杂气遭到震退。
咚。
第三声。
满地虫群与尸气同时倒卷。
白韶重新戴上猴子面具。
只是此刻再没人觉得滑稽。
肥胖身躯立在十六重金钟中央,竟如一尊从血海中站起的金身。
他伸出双手。
抓住天链。
漆黑链身刚接触掌心,白韶双手皮肉便寸寸炸裂。
血流出来。
还未落地,就被金钟气血烧成赤金色雾气。
涂玄山微微眯眼。
白韶咬住牙。
双臂向外猛扯。
十六重金钟同时震动。
轰!
天链第一次被人以纯粹肉身硬生生扯偏。
它本该贯穿顾远。
却砸入旁侧地面。
整座万宝楼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白韶肩骨也随之崩裂。
可他没有松手。
“雷珠!”
顾远立刻抬手。
蓝紫色子珠飞向白韶。
白韶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