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苍白。
只有鬓角藏着一缕极淡的银灰。
他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
直接刺入自己心口。
血没有溅落。
而是在离体的瞬间化成一轮银月。
月轮不大。
悬在白韶与他之间。
初时只有巴掌大小。
随着烛九阴气息衰败,银月迅速扩张。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不是从鬓角一点点蔓延。
而是一缕接着一缕,被无形岁月当场抽去颜色。
眼角生出皱纹。
面颊渐渐下陷。
脊背也不再如先前笔直。
一甲子寿元。
六十年岁月。
在短短数息之内,从一个人身上被硬生生剥走。
烛九阴身后浮现出一片银色月海。
那是他三十年来,每逢月圆之夜吸纳、炼化、封存在体内的月华精粹。
三十年。
一万多个夜晚。
一缕缕月光被收拢、淬炼,最终沉积成海。
如今全部涌向白韶。
银色月海穿过白韶身体。
他皮肤下那些暗银毒纹立刻活了过来。
像千万条细蛇,同时朝心肺之间汇聚。
白韶身体剧烈震动。
苏照薇想要上前,却被老殿主以杖横住。
“别碰。”
“毒在归源。”
顾远死死盯着白韶胸口。
月华照彻血肉之后,一枚极小的黑色月牙显现出来。
它嵌在肺脉与心络交界。
每一次跳动,都会吞噬一缕气血。
这就是困住白韶三十年的毒根。
烛九阴张开双臂。
白韶体内的黑色月牙开始逆转。
暗毒沿着月华铺成的道路,一寸寸离开肺脉,穿过血窍,重新回到烛九阴体内。
每收回一分,他的脸便苍老一分。
每吸回一缕,月海便干涸一片。
到最后,白韶胸口那枚黑月仍留下极细的一角。
烛九阴已经站不稳了。
老殿主上前一步。
烛九阴却抬手止住他。
“还没完。”
他咬破舌尖。
又将剩余一半精血尽数逼出。
精血化作十六道猩红月痕。
沿白韶周身血窍落下。
一处。
两处。
三处。
直到十六处全部点亮。
白韶体内多年被暗毒压住的气血,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激醒。
像十六座封闭多年的炉门同时打开。
沉寂气血轰然奔涌。
黑色月牙最后一角被直接冲出肺脉。
烛九阴张口一吸。
毒根没入体内。
银色月海随之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猛地弯下腰。
鲜血从口鼻不断涌出。
原本尚且清晰的气息,顷刻间衰败到近乎断绝。
白韶却重新站直。
暗银色毒纹全部消失。
肺脉仍有旧伤。
气血却不再被毒根一点点蚕食。
三十年压抑。
三十年积累。
三十年被迫困在残破肉身里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回来了。
白韶摘下猴子面具。
脸色仍白。
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向烛九阴。
“毒解了。”
烛九阴靠着地面,缓慢抬头。
“账清了。”
白韶摇头。
“没清。”
“毒账清了。”
“命账还没清。”
烛九阴听后,脸上竟露出一丝笑。
“那就下辈子再还。”
白韶神情一变。
涂玄山已经动了。
天链从黑雾中横贯而来。
链身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
它的目标不是白韶。
而是老殿主手中那只冰莲玉匣,以及顾远手里的黑龙残珏。
烛九阴挣开老殿主搀扶。
一步挡在所有人之前。
他已经失去一甲子寿元。
精血只剩不到一半。
三十年月华也已全部用尽。
可他仍抬起双手。
十六处因替白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