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那些原本堵塞、断裂、被迫绕行的气脉,开始重新连成完整循环。
红色波纹进入体内以后,不再滞留于某一段经络,而是被完整循环裹挟着持续运转。
裴照川依旧无法自由行动。
但他能动一根手指。
一根就够了。
他缓慢扣下镭射枪的充能钮。
枪体中央的炽白核心骤然亮起。
涂玄山停住脚步。
第一枪射出。
没有枪声。
只有一道极细的白线穿过雪幕。
白线所经之处,空气仿佛被直接点燃,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炽热通道。山神庙剩下的半面石墙无声熔化,岩石边缘变成滚动的橙红色液体。
涂玄山的身体向侧面闪动。
他的速度已经超过寻常视线能够捕捉的极限。
白色射线却在蛟目锁定之下偏转了极小的角度。
不是武器自动追踪。
而是裴照川在粒子束射出之前,以双瞳将涂玄山周围一寸空间暂时定住。
只有不到半息。
可这半息已经足够。
白线擦过涂玄山的右肩。
素衣与血肉同时消失。
不是烧焦。
而是被高能束流直接剥离。
右肩后方出现一个平滑的贯穿伤口。
岑默留在胸前的伤也在此刻再次发作。
涂玄山身体微微一晃。
一口黑红色鲜血落在雪中。
雪面迅速塌陷。
裴照川强行抬高枪口。
“第二次充能。”
副官仍被红色波纹压住,无法回应。
枪体却已经自行开始聚能。
涂玄山看向裴照川。
“这双眼睛,不该属于你。”
他口中的咒音骤然改变。
第二圈红色圆波没有继续向外扩散,而是全部朝裴照川一人收拢。
裴照川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看见自己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
那些死去的部下站在雪里。
他们没有责怪他,只是一个个放下武器,问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幻觉里的每一张脸都与记忆完全一致。
他们衣服上的血迹、说话时的口音、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差别。
裴照川知道这是假的。
身体却仍然记得那种痛苦。
镭射枪的枪口一点点下沉。
涂玄山向他走来。
只要杀死裴照川,再毁掉军方设备,今夜留下的所有证据,依然可以被彻底清除。
两人之间只剩七步。
裴照川忽然闭上眼。
蛟目关闭后,幻觉并未消失。
可他不再试图看穿它。
他只是听见自己的呼吸。
听见气息沿完整经络穿过胸口、腹部和四肢,再重新归于丹田。
幻觉中的死者仍在问他。
裴照川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已经用余生回答过很多年。
活着不是因为没有愧疚。
而是死人无法继续完成的事,总要有活着的人去做。
他重新睁开眼睛。
两只青黑色竖瞳同时收缩成一条细线。
“镇界。”
涂玄山周围五尺之内,空间骤然变成灰色。
雪花停在半空。
他抬起的左脚定格在尚未落地的一瞬。
衣角、发丝、呼吸,甚至胸前伤口涌出的鲜血,都同时失去流动。
这不是把涂玄山变成石头。
而是把他所在的局部空间,短暂固定成一个无法变化的整体。
裴照川双眼剧痛。
眼角流出的血线迅速变粗。
镇界只能维持极短时间。
也许半息。
甚至更短。
他抬起镭射枪。
第二枪充能完成。
就在裴照川即将扣下扳机的一刻,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不是冬雷。
云层也没有雷暴汇聚。
那道声音仿佛直接从每一个人的骨头里响起。
山神庙四周,十六道银色电光同时落下。
每一道电光里,都包裹着一具手掌大小的木傀。
木傀落入雪地,没有碎裂。
它们半身插进积雪,依照不同方位围成一座完整的雷局。
东四。
西四。
南三。
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