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多出一个极淡木纹。
下一刻,木偶脸上的裴照川忽然转过头。
它没有看自己的主人。
而是看向第十五席那件黑斗篷。
无灯会的黑气仍在簌簌翻动。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黑线,正从斗篷下延伸出来,贴着地面,一直连到裴照川的影子。
木偶提前看见了杀机。
裴照川却像没有察觉,只把傀儡收入军大衣。
白韶已经取出回阳金针。
他让顾远将母亲平放。
针尚未落下,母亲心口皮肤便自行向内凹陷,像血肉认出了这件东西。
白韶先以指腹按住她喉下。
再摸耳后。
最后把手掌贴在脐下。
母亲的生气不在胸口。
先前被悬参引入的那缕药气,仍藏在腹中。
金针不能扎心。
一旦强锁心脉,腹中参气会被截断,肺反而先死。
白韶捏住针尾。
落针的位置,是脐下三寸。
钝针没有刺破皮肤。
他以掌力缓慢压入。
针尖所过之处,皮肉没有流血,只出现一圈圈淡金波纹。金针每深入一分,母亲胸口便轻轻起伏一次。
到了第七分,针尾血珠忽然化开。
暗红血液沿回纹流下,在皮肤表面画出一只闭合的蝉。
白韶两指一转。
金针在腹中发出极细鸣声。
那声音与夏夜树上的蝉鸣极像。
顾远母亲骤然吸气。
肺中的杂音没有消失,心跳却被稳定在一个极慢的节奏上。
十二息一跳。
每一跳,都被金针锁住。
白韶剪下自己一缕头发,缠在针尾。
发丝迅速变白。
他用自己的气,替母亲守住第一道关。
顾远一直盯着白韶的手。
落针的位置、旋转的方向、每一次按压的轻重,全被他记进心里。
白韶没有教。
他也没有问。
有些东西不是说出来的。
是人在快死的时候,眼睛不敢眨一下,自己看会的。
?
第三件东西来自宁无月。
她取下腕间透明骨环。
骨环落入石盘,化成一只三寸长的银灰飞刀。
刀没有柄。
两侧薄如蝉翼,中央却嵌着一粒暗蓝陨铁。飞刀悬起后,周围空气出现一圈圈细小凹陷,仿佛连光都被刃锋割开。
天陨飞刀。
它出鞘无声。
不沾血。
一旦认主,百丈之内可循气而杀,普通墙壁与铁甲挡不住一次穿刺。
真正可怕的不是锋利。
而是刀内那粒天外陨铁能储存一次术法。
火、毒、雷、咒,都可以藏入。
需要时随刀一并放出。
雷渝腰间铜钱第一次同时转向飞刀。
他没有掩饰兴趣。
这柄刀若能承载雷法,便能让他的手段越过距离,不必每次靠近目标。
宁无月看见了。
银白瞳孔中没有波动。
她需要的是月属性药物,或者一件能够进入封闭遗迹的钥匙。
雷渝取出月白小瓶。
瓶中还剩不到一成月华液。
液体靠近飞刀时,陨铁中央浮出一线雷纹。
宁无月没有点头。
月华液太少。
雷渝又放上一枚雷击枣木符。
飞刀只是轻颤,仍未落盘。
他没有继续加价。
将月白瓶与木符全部收回。
顾远注意到他的手很稳。
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在面前。
他却没有为了得到它,把后面的生路全部压上。
桑祁此时抬手。
七层皮肤缝合的脖颈微微鼓起。
一只赤红骨笛从衣袖滑上黑盘。骨笛内部封着一道完整风咒,可以让天陨飞刀在百丈之外改变三次方向。
宁无月腕间骨环重新凝聚。
天陨飞刀落到桑祁手中。
雷渝没有失望。
只看了一眼桑祁握刀的方式。
拇指偏内。
食指微屈。
说明他的右手经脉有旧伤,飞刀若从右侧回旋,极可能无法及时收回。
宝物没有得到。
弱点却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