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他往桌上一坐,从怀里摸出张地图铺开。
“都过来看看。”
朱涛凑过去,眼睛一眯:“这是...苍井岛的近海图?”
“苍井岛西南海岸。”陈天佑指着图上几处标记,“渔村、海边没什么军事防御,苍井国本国男人全都在外头打仗,他们的岛屿也不小,不是每一处都有防御工事...”
朱涛皱眉:“你从哪弄来的?”
“以前在北平的时候,灌醉了个鬼子,从他们的嘴里套出来的。”陈天佑没细说,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我要带福满号去一趟苍井岛。”
舱房里安静了。
朱涛再次:“你疯了。”
“没疯。”陈天佑抬头看他,“鬼子屠我陈家村,我为什么不能去屠鬼子村?”
“那是鬼子本土。”朱涛声音沉下来,“海岸线有巡逻艇,渔村有哨所,你一百多号人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谁说我要硬打?”陈天佑从桌上跳下来,走到海图前,“福满号停在三十里外,我划小船摸过去抢一艘小船,到时候将船开过来,我们冒充鬼子渔民上岸。杀完就走,等他们反应过来,船已经回外海了...”
朱涛连忙打断陈天佑接下来的话:“我们去杀鬼子老百姓,到时候鬼子肯定也会疯狂报复我们的百姓,这事情不能干。”
“所以我们这次要偷偷的干,船上有几个洋鬼子,我们上岸后,杀完一波,到时候只留一个洋鬼子教我们英文,其余几个,全都留在那边,做出一副被村民反抗杀死的假象...我们来个祸水东引...”陈天佑越说越激动。
朱涛跟孙牧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陈天佑也不急,拉过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想,鬼子现在把兵力全堆在中国战场,本土还剩多少兵?”
朱涛皱眉:“话是这么说,可那是鬼子老窝,海岸线再松,也不是纸糊的。”
“就是纸糊的。”陈天佑身子往前一探,“他们防御都在重要部位,那些小山村,鬼子觉得没人敢去,所以松。咱们偏去,打的就是这个没想到。”
孙牧推了推眼镜:“陈老板,我不是怕死,我是觉得一百多人上岛,万一被围住,一个都回不来。”
“所以要快。”陈天佑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只打偏远渔村,不打镇子。杀完就撤,不恋战,不抢重东西。两天时间,够干好几个村子。”
朱涛沉默一阵,抬头看他:“你图什么?”
陈天佑迎上他目光,脸上那点嬉笑收了个干净。
“图什么?图个牵制。”他站起身,走到舱房门口,把门推开条缝,外头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气,“咱们在鬼子本土杀一个村,鬼子就得派兵来守。多派出一千个鬼子,多派出两千个鬼子巡逻海岸线,前线就少两千个,根据我的估计,真要是全苍井岛海域巡逻,最少需要三到五千的兵力,一次袭击就能牵制住这么多头鬼子。这买卖,怎么想都不亏。”
“我也知道这次行动肯定危险,有可能有去无回,可真要是成了,对前线来说,也能缓解一点点压力。”
朱涛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孙牧也低着头,眼镜片反着油灯光,看不清表情。
很显然,陈天佑的话,两人都觉得有意义。
他们并没有决定去屠戮鬼子村落有什么不妥。
在国人眼里,这个时期的鬼子,都是该杀的。
咱就不说南京,其余地方,东北有迹可循的万人口,就有好几个。
重庆大轰炸,死了多少人?
抗日期间,三千万人死亡。
三千万,其中大部分都是老百姓。
这等伤害,就连投放原子弹,一次炸死那么多鬼子的飞行员,都说,他们炸死那么多鬼子老百姓,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那是万恶的鬼子。
所以朱涛跟孙医生也没有觉得屠戮鬼子老百姓,有什么心理负担可言。
“你们要是觉得没把握,可以不去。”陈天佑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两人,“我带着金满仓他们去,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
“放屁。”朱涛骂了一句,站起来,“我朱涛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孙牧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我跟着去。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有我在,弟兄们多条命。”
陈天佑咧嘴一笑:“这就对了。都是爷们,干就完了。”
朱涛瞪他一眼:“你小子这张嘴,死人都能说活。”
“那也得有道理才说得动。”陈天佑把地图折好,往怀里一塞,“去准备吧,明天傍晚出发,还有这事情不要告诉王磊,这里必须要一个人坐镇,王磊要是值得我们去干这么大的事情不带他,估计得吵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