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都去朱师傅那边登记。”陈天佑大手一挥,“不过丑话说前头,学开船不是闹着玩,考核不过关的,滚回去继续擦甲板。”
朱涛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挨个记名字。
王磊在旁边抱着胳膊,嘴里嘀咕:“好家伙,这一下子多出三十号学员,够我喝一壶的。”
丁海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着这场面直咂嘴:“陈老板,你这是要搞多大的船队?”
陈天佑转过身,脸上那点嬉笑收了个干净:“越大越好。”
丁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有气魄。”
“丁海同志,还有个事。”陈天佑凑近两步,压低嗓子,“你这边有没有医生?”
“医生?”丁海皱眉,“你要医生干什么?”
“船上六百多号女人,头疼脑热免不了。再说以后打仗,伤员也得有人治。”陈天佑掰着手指头,“我不白要,给物资。”
丁海摆摆手:“不是物资的事。我们这边医生也缺,就一个卫生员,还是从后方刚调来的。”
“那正好。”陈天佑眼睛一亮,“让他上船待一阵,帮我带几个女徒弟出来。不用多精,能处理枪伤、接生、打针、认药,够用就行。”
丁海苦笑:“你倒是会挑时候开口。”
“你就说行不行吧。”陈天佑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
丁海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行,我回去跟他说说。这人对你们干的事挺佩服,应该不会推辞。”
“那我现在就让人准备。”陈天佑扭头喊,“金满仓!带几个人去搬物资,药品、罐头、洋布,照上次的单子再备一份!”
金满仓应一声,带着人往福顺号跑。
丁海看着陈天佑,摇头直笑:“你这个人情,我记着。”
“记什么人情。”陈天佑把烟点上,“你帮我,我帮你,打鬼子的事,不分你我。”
当天傍晚,丁海领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戴副圆框眼镜,姓孙,叫孙牧。
孙牧被丁海领着上船时,天已经擦黑。
福顺号甲板上亮着两盏防风灯,海风一吹,灯影乱晃。
陈天佑站在船头,上下打量这瘦高个医生。
圆框眼镜,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截细胳膊。
“孙医生,久仰。”陈天佑抱了抱拳。
孙牧推了推眼镜,笑得腼腆:“陈老板的事迹,丁海同志跟我讲过不少。打鬼子,救同胞,我孙牧佩服得很。”
“那都是弟兄们拿命拼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天佑递烟过去。
孙牧连忙抱歉的摆手:“不会抽。”
“孙医生,走我带您去船上转一转。”
“好...”
“......”
孙牧在福顺号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船尾那排木箱前,回头冲陈天佑笑:“陈老板,你这船上比我想的干净。”
陈天佑靠在船舷上:“船上人多,光是保洁员,就有几十个。”
没法子,救了那么多女人,这些人暂时还没什么技能,只能一边干一些最简单的活儿,一边学习。
孙牧点头,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回岸上收拾点东西,今晚就搬上来。”
“孙先生,我想留你在船上待两个月,教几个女徒弟出来,你看行不行?”
孙牧接过糖,剥开纸塞进嘴里:“行。丁海同志跟我说了,我这边没问题。”
陈天佑咧嘴一笑:“痛快。工钱照给,一个月十五块大洋。”
孙牧连连摆手:“不用工钱,管吃住就行。”
“那不行。”陈天佑把糖块嚼碎,“我陈天佑请人干活,没有白干的道理,再一个,不给工钱,我这不成黑心老板了吗?”
孙牧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陈老板这嘴,我是说不过。”
两人正说着,丁海从岸边走过来,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陈老板,借一步说话。”
陈天佑跟着丁海走到码头边,两人蹲在木桩子旁。
丁海压低嗓子:“你最近消停点,别急着动手。”
“连着抢了三回,鬼子那边肯定已经炸了锅。”丁海往海面上扫一眼,“巡逻艇估计都得加了一倍,你再出手,十有八九要落圈套。”
陈天佑吐了口烟:“我知道。”
“知道就好。”丁海拍拍他肩膀,“你们先在外海待一阵,等风头过去再说。”
陈天佑点头:“放心,我又不是愣头青。”
丁海站起身,朝福顺号上望一眼:“孙牧这人不错,医术在后方也是排得上号的。你把人照顾好。”
“亏待不了他。”陈天佑把烟头摁灭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