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夜雨中并不算响。
但那个拿着铁皮喇叭叫唤的军官,脑门上瞬间爆开一朵血花。
铁喇叭当啷落地,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外面那些兵痞愣了一秒。
“妈的!里头的人开枪了!”
“给老子打!冲进去把金库砸了!”
密集的步枪子弹劈里啪啦地打在百乐门那扇华丽的彩绘玻璃门上。
碎玻璃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大厅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商会老板,这会儿全趴在沙袋后面,撅着屁股,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抖得像筛糠。
洛清晚靠在二楼的罗马柱后,手里抛着一个从洋行老板那顺来的怀表。
表盖上镶着钻,有些硌手。
“老傅,后门布置好了没?”
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大厅的几个死角,已经架好了几挺冲锋枪。
“大小姐,都倒满了!”
老傅从后头跑过来,一脑门子汗,身上全是汽油味。
“两桶汽油,顺着后巷全倒进了下水道,引子拉到了二楼。”
洛清晚点点头,把怀表揣进兜里。
“赵猛,带几个兄弟去顶楼放冷枪,别让他们冲得太舒服。”
“得咧!”赵猛提着枪就往楼上跑。
外面,杨家军的兵已经开始用原木撞门。
“轰!轰!”
每一次撞击,整栋楼都跟着颤。
洛清晚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梯。
在一楼的沙袋阵地前,她蹲下身。
“各位老板。”
她看着那些吓破胆的阔少和买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让你们掏钱买平安,非得等刀架脖子上才信。”
“洛老板!洛姑奶奶!”
那个胖胖的面粉厂老板哭丧着脸,爬到洛清晚脚边。
“只要您能救我们出去,我那厂子的一半干股,都归您!”
“一半?”
洛清晚冷笑,用枪管挑起胖老板的下巴。
枪管上的热度烫得胖老板直哆嗦。
“你的命,就值一半干股?”
胖老板咽了口唾沫,急得快哭了。
“全给!全给您!只要能保命,啥都给!”
其他几个老板也纷纷附和,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家产,命最要紧。
洛清晚站起身,拍了拍手。
“成交。”
她看了眼大门。
“门快破了。”
“砰!哗啦——”
就在这时,百乐门的大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倒塌。
“冲啊!抢金条!”
几十个红了眼的兵痞端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像饿狼一样扑了进来。
“打!”
洛清晚一声低喝。
“哒哒哒哒哒!”
隐藏在大厅死角的冲锋枪瞬间开火。
密集的火力网直接封锁了大门。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痞还没看清大厅里长啥样,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血水混着雨水,在门口淌成了一片。
后面的兵痞被这火力压制得趴在地上,不敢冒头。
“他们有机关枪!”
外头有人喊。
洛清晚没理会外面的叫唤,她转头看向老傅。
“点火。”
老傅手里拿着个火折子,手都在抖。
“大小姐,这要是点下去,后巷那些兵……”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洛清晚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点!”
老傅咬咬牙,划着火柴,扔进了那根通往下水道的引线里。
火苗“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顺着引线,飞快地烧向后巷。
此时,百乐门后巷。
两百多个杨家军士兵正准备从后门包抄。
“快!前面有机枪,咱们从后面摸进去,把金库端了!”
一个连长指挥着手下。
他们踩在满是油污和雨水的石板路上。
谁也没注意到,脚底下的下水道缝隙里,正散发着刺鼻的汽油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后巷的下水道,瞬间变成了一条喷吐着火龙的死亡通道!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厚重的青石板直接掀飞!
两百多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吞噬。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南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