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著塞外的尘沙,拍打在王府厚重的朱红大门上。王府深处,一间密室之中,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方的寒意。
燕王朱棣刚刚送走宣旨的太监。那道盖著玉玺的圣旨,此刻正静静地摆在他的书案上。
密室中,只有两个人。
朱棣背着手,站在墙上的地图前,眉头紧锁,目光在“北平”与“朝鲜”之间来回移动。姚广孝盘腿坐在蒲团之上,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著,指尖捻动着佛珠,发出细微的“喀啦”声。
良久,朱棣转过身,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道衍,你看看这道旨意。陛下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
姚广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圣旨上,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王爷,老僧早就说过,这位陛下,绝非池中物。
如今看来,他不仅是条龙,还是一条藏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真龙。”
朱棣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圣旨,一字一句地念道:“特命尔为‘东征藩属督师’,全权监督朝鲜军务手握辽东八万边军,随时渡江”
念到这里,朱棣放下了圣旨,看向姚广孝,苦笑一声:“督师?好一个‘督师’。陛下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又给了一把扇子让朕自己添柴啊。”
姚广孝轻笑一声,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王爷何出此言?依老僧看,陛下这道旨意,简直是算无遗策,把人心和局势算得通透无比。王爷请看——”
姚广孝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缓缓剖析:
“其一,李成桂不敢划水。王爷,李成桂刚刚篡位,灭了高丽恭让王,自立为王。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大明皇帝的正式册封,是合法性!陛下捏住了他的七寸。
让他出兵两万,他若敢有半分懈怠,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斥其为‘叛逆’,到时候,王爷手握辽东八万铁骑,随时可以渡江,替天行道。
李成桂是聪明人,他绝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所以,他必须老实干活,甚至要比大明自己的军队还要卖力,才能换取那份册封。”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错。李成桂刚刚上位,根基不稳,确实需要大明的承认。陛下这一手,直接把他绑在了咱们的战车上,想跳都跳不下来。”
姚广孝继续道:“其二,王爷虽为督师,但主要职责是‘督’,而非‘战’。
这便给了王爷极大的回旋余地。一方面,王爷坐镇辽东,手握重兵,可以有效威慑北方的蒙古各部。
他们见王爷兵锋正盛,必然不敢南下牧马,王爷的北疆防线,反而因此更加稳固。
另一方面,王爷在后方督运粮草,调度军队,实际上是将辽东和朝鲜的局势,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进可攻,退可守,这位置,稳如泰山。”
“这第三嘛”姚广孝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王爷,陛下这是在分散您的精力啊。北平是王爷的根基,若您整日闲来无事,难免会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如今,您多了个‘督师’的差事,要盯着李成桂,要筹措粮草,要安抚辽东军民,这千头万绪的事务,足以占据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您忙着替陛下看住李成桂,忙着替陛下打理后勤,自然也就没工夫去想别的,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快速扩充自己的私人势力。
这便是从根本上,遏制了藩王坐大的可能。”
朱棣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听懂了姚广孝的潜台词。朱允熥这是在防着他,用公务把他捆住,让他无暇他顾。
“至于这第四点”姚广孝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也是最狠的一点。陛下把蓝玉调走了。蓝玉那个性子,骄横跋扈,又是国舅爷,在朝中本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陛下让他总领水陆大军,去打倭国,那是把他放在了最需要他,也最适合他的地方。
北平,燕王府。
深秋的风卷著塞外的尘沙,拍打在王府厚重的朱红大门上。王府深处,一间密室之中,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方的寒意。
燕王朱棣刚刚送走宣旨的太监。那道盖著玉玺的圣旨,此刻正静静地摆在他的书案上。
密室中,只有两个人。
朱棣背着手,站在墙上的地图前,眉头紧锁,目光在“北平”与“朝鲜”之间来回移动。姚广孝盘腿坐在蒲团之上,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著,指尖捻动着佛珠,发出细微的“喀啦”声。
良久,朱棣转过身,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道衍,你看看这道旨意。陛下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
姚广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圣旨上,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王爷,老僧早就说过,这位陛下,绝非池中物。
如今看来,他不仅是条龙,还是一条藏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