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姚广孝接过朱棣递来的圣旨,展开,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阅读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简短的文字上缓缓扫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看一篇普通的文章。
但朱棣却注意到,姚广孝那双深邃的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片刻之后,姚广孝放下圣旨,闭上眼睛,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禅房之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朱棣虽然心中焦急,但他知道姚广孝的脾性,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姚广孝开口。
良久,姚广孝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朱棣,声音平静地问道:
“王爷,传旨的太监,现在何处?”
朱棣答道:“已被本王灌醉,安置在王府之中。”
姚广孝点了点头,又问道:“王爷可曾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朱棣摇了摇头,皱眉道:“那阉人的嘴严得很,只说父皇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本王试探了许久,也未能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姚广孝闻言,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此人口风如此之紧,恰恰说明,金陵城中,必然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情。”
朱棣心中一凛,连忙问道:“大师何出此言?”
姚广孝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缓缓说道:
“王爷请想,若是陛下真的只是偶感风寒,大可让通政司下发一道寻常的旨意,召王爷回京便是。”
“何至于大费周章,专门派遣一名司礼监的传旨太监,千里迢迢赶到北平?”
“而且,这道旨意之中,言辞含糊,只说‘龙体欠安’,却未说明具体是何病症。”
“这不符合陛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朱棣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也觉得这道旨意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此刻听姚广孝这么一分析,他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大师的意思是金陵城中,有变故?”朱棣试探著问道。
姚广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爷以为,陛下今年高寿几何?”
朱棣愣了一下,答道:“父皇今年,已近古稀之年。”
“是啊,古稀之年。”姚广孝感叹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但王爷有没有想过,以陛下的性格,他会在这个年纪,轻易召藩王回京吗?”
朱棣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朱元璋雄才大略,但也多疑猜忌,尤其是对掌握兵权的藩王,更是时刻提防。
平日里,朱元璋巴不得这些藩王们都老老实实待在封地,不要到处乱跑。
除非是逢年过节,或者有重大祭祀活动,否则很少会主动召藩王回京。
如今,朱元璋却突然下旨,召他回京觐见,而且还是以“龙体欠安”这样的理由
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大师的意思是父皇他”朱棣的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不敢说出口。
姚广孝却摇了摇头,说道:“王爷不必多想。贫僧虽然不敢断定金陵城中具体发生了何事,但贫僧可以肯定——这道旨意,绝不正常。”
“京城,一定出事了。”
姚广孝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朱棣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依大师之见,本王应该如何应对?”
姚广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王爷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朱棣连忙道:“自然是真话!”
姚广孝点了点头,说道:“那贫僧便直言相告了——贫僧建议王爷,此番回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准备?”朱棣微微皱眉,“什么准备?”
姚广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
“王爷,金陵城中,到底是何局面,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陛下此次召王爷回京,绝非仅仅是为了‘觐见’那么简单。”
“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深意。”
“或许是好事,或许是坏事。”
“但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王爷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以防万一。”
姚广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分量,压在朱棣的心头。
朱棣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师的意思是本王可能会有危险?”
姚广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