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北平,却是一片平静。
燕王府,坐落于北平城正中,气势恢宏,威严庄重。
这一日,一队风尘仆仆的使者,高举著象征皇权的节杖,策马驶入北平城,直奔燕王府而来。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是司礼监的传旨太监之一,姓赵名瑾。
赵瑾一行人的到来,立刻惊动了整个燕王府。
燕王朱棣,此刻正在后花园中练习箭术。
他年近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听到传旨太监到来的消息,朱棣放下手中的弓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传旨太监?金陵来的?”
朱棣的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父皇虽然经常有旨意传来,但一般都是通过通政司的公文传递,很少会专门派遣传旨太监前来。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朱棣压下心中的疑虑,换上官服,来到正殿,接旨。
赵瑾太监站在正殿中央,手中捧著一卷黄绫圣旨,面色肃穆。
朱棣率领燕王府一众属官,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说道:
“臣,燕王朱棣,恭迎圣旨!”
赵瑾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日龙体欠安,甚念诸王。燕王棣,乃朕亲子,久镇边陲,劳苦功高。朕心甚念,特召燕王即刻启程,返京觐见。钦此。”
圣旨的内容,简短而模糊。
只是说朱元璋龙体欠安,想念儿子,召朱棣回京觐见。
既没有说明是什么病症,也没有说明回京的具体期限。
朱棣听完圣旨,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他接过圣旨,站起身来,对赵瑾太监笑道:“赵公公一路辛苦了。不知父皇龙体,到底如何?可曾请太医看过?”
赵瑾太监连忙躬身道:“回王爷,陛下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只是陛下年事已高,思念诸位王爷,所以才命奴婢前来传旨,召王爷回京一见。”
赵瑾太监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但朱棣却敏锐地捕捉到,赵瑾太监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敢与他对视。
朱棣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原来如此。那本王府中,刚好有几株上好的辽东人参,待本王回京之时,正好带给父皇补补身子。”
“赵公公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辛苦了。本王已命人备下酒宴,为公公接风洗尘。”
赵瑾太监连忙推辞道:“王爷客气了。奴婢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就不叨扰王爷了。”
“哎——赵公公难得来北平一趟,若是不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岂不是显得本王太不懂礼数了?”朱棣不由分说,拉着赵瑾太监,便往后花园走去。
赵瑾太监无奈,只好跟着朱棣,来到了后花园的酒宴之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棣一边劝酒,一边旁敲侧击,想要从赵瑾太监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赵瑾太监的嘴,严得很,无论朱棣怎么问,他都只是说朱元璋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朱棣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依然谈笑风生,频频劝酒。
直到将赵瑾太监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朱棣才让人将他抬下去休息。
赵瑾太监被抬走之后,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目光闪烁不定。
“龙体欠安召本王回京”
“哼这个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
朱棣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
朱元璋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一向硬朗,极少生病。
就算真的生病了,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轻易召藩王回京。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难道金陵出事了?”
朱棣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他想起前段时间,隐约听到的一些风声——有人说,父皇有意改立储君,对朱允炆这个皇太孙,似乎并不满意。
难道父皇这次召他回京,与储君之事有关?
还是说父皇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各种猜测,在朱棣的脑海中不断涌现,让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