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皇室家宴
有的天真语气说儿臣看了好几本地理志,发现每本画的北境边界都不太一样。

    有的多一座山,有的少一条河,儿臣也不知道哪本是对的,只是觉得奇怪。

    周干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好,读得仔细。

    这个回答在殿内众人耳中各有各的解读。

    大皇子低头抿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二皇子看了周行一眼,若有所思。

    四皇子正妃赵氏侧头对四皇子低声说了句“九弟倒是用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而坐在皇子正妃席位中的韩氏,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被满宫忽略的九弟。

    十岁的孩子能看出地图画错了,这份细心和用心,绝不是“用功”二字能概括的。

    周行坐回席位继续小口小口地抿着茶。

    刘嬷嬷站在他身后,将他方才对答如流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的那杆秤又悄悄加了一块砝码。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

    殿下在回答之前微微顿了一下,那不是在组织语言,而是在收敛锋芒。

    能把话说得既让陛下刮目相看又不至于太出挑,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不象是她之前以为的那个怯弱寡言的小主子,更象是一把暂时收在鞘中的刀。

    家宴散场时,太液池上的河灯已经漂远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水面上明明灭灭。

    周行跟着人流往外走,刘嬷嬷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沿着太液池畔的石径慢慢朝偏殿方向走去。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荷叶香。

    刘嬷嬷将一件薄披风搭在他肩上,低声说了句殿下今晚应对得体,只是话说得多了些。

    周行脚步微微一顿。

    他知道刘嬷嬷是在提醒他,今晚他说的关于北境地图的那番话。

    虽然效果不错,但锋芒还是露了一点。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对这位老嬷嬷又多了几分认可。

    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言语中的分寸偏差,这份洞察力,针工局那些年没白待。

    回到偏殿后,春兰和秋菊已经备好了热水。

    周行洗漱完毕屏退了她们,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通过叶隙洒在窗台上,斑驳如碎银。

    他摊开那本自制的册子,翻到记录皇子势力的一页,提起笔在今晚新观察到的几处细节上做了补充。

    大周皇子十七人,公主九人。

    皇子之中,真正有资格觊觎那个位置的,其实只有年长的几位,而他们背后各自站着一股或多股朝堂势力。

    大皇子周琮,十九岁,文修三品,正妃谢氏是江南书香世家出身,背后站着太傅孔衍和整个文官清流体系。

    二皇子周珣,十六岁,武修四品,正妃韩氏是定远侯韩崇的嫡系,背后站着太尉周景和军方强硬派。

    三皇子周瑛,十五岁,尚未开府,正妃柳氏是礼部侍郎庶女,母妃容妃早已失宠。

    四皇子周玢,十五岁,正妃赵氏是武安侯赵熙的嫡女,背后是西南边军势力。

    五皇子周圭,十四岁,尚未娶正妃,师从太保宇文烈,在刑部和大理寺观政。

    六皇子周珂,十三岁,正妃曹氏是安西侯曹骏的庶女,背后是西北军方。

    七皇子以下皆未成年,暂无威胁。

    但今晚家宴上有一个细节,周行在册子上用朱笔重重地圈了一下。

    五皇子周圭。

    这人整晚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观察,但他身旁空着的那个座位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是宇文烈的学生,宇文家在朝堂上地位超然,他的婚事宇文烈会怎么安排,满朝文武都在暗中关注。

    五皇子本人不显山不露水,可他越是低调,越说明他背后的人沉得住气。

    这种对手,往往比那些锋芒毕露的更难对付。

    周行搁下笔,将册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脑海里还在回味今晚家宴上的每一帧画面。

    大皇子温文尔雅,答话滴水不漏,被孔衍调教得很好。

    但从他答话时微微攥紧的手指来看,他心里的压力比谁都不小。

    二皇子英气勃勃,说话直来直去,但他在看到四皇子正妃赵氏时眉头曾经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武安侯府和定远侯府的派系之争,显然已经影响到了皇子之间的关系。

    三皇子全程安静得象不存在,但他的正妃柳氏却和韩氏、谢氏都能搭上话。

    四皇子的正妃赵氏太过张扬,在一众正妃中格格不入。

    五皇子从头到尾都在暗中观察,这种人才最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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