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三人论势
门时回头淡淡地扔下一句话:“春闱放榜之后,京城的朝堂就像被捅了一竿子的马蜂窝。”

    “皇子们忙着拉人,大人们忙着站位,你我三人就是这三只被盯上的肥羊。”

    “肥羊要想不被吃掉,要么跑得比狼快,要么自己长出角来,眼下跑是跑不掉了,那就长角吧。”

    他拉开门,暮色从庭院中涌进来,将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苏轼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王安石一眼,忽然咧嘴一笑,从袖子里摸出那包龙井又晃了晃:“热水烧好了,过来喝茶。”

    王安石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但手中的朱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比平时略大的墨点。

    暮色渐深,翰林院的廊灯次第亮起。

    庭院中那几株新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值房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又渐渐远去。

    在这座看似清静的衙门深处,三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灵魂正在用他们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悄悄做着准备。

    第80章 三人论势苏轼从太傅府出来时,天色尚早。

    他怀里揣著孔衍亲笔批注的那份前朝奏疏抄本,袖中笼著一包新茶。

    师父说这是今年明前的龙井,让他带回翰林院慢慢喝。

    他心情极好,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太傅今日不仅指点了他修撰翰林院典籍的要领。

    还考校了他突破六品后的浩然正气运转情况,最后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根基扎实,未坠吾门之风”。

    孔衍的夸奖有多难得,苏轼心里比谁都清楚。

    上一回孔衍夸人,还是三年前大皇子在经义课上写了一篇得了满堂彩的策论,孔衍的评价是“尚可”。

    所以“根基扎实”这四个字,在孔门弟子里已经算是最高荣誉了。

    他一路心情愉悦地回了翰林院。

    先去自己的值房把奏疏抄本和茶叶放好,然后转身去了隔壁王安石的值房。

    门虚掩著,王安石正坐在案前埋头校对一份户部送来的田赋档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朱笔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轼,又把头低下继续批他的档案。

    苏轼也不客气,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包龙井,在他面前晃了晃:“太傅赏的明前龙井,你这屋里连壶热水都没有,回头到我那儿去喝。”

    “太傅赏的茶,你倒舍得拿出来分。”王安石头也不抬。

    “茶不就是拿来喝的?再说我一个人也喝不完,搁久了返潮,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苏轼把茶叶往他案角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随口说道,“对了,方才在太傅府碰见大皇子了。”

    王安石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显然在等苏轼把话说完。

    苏轼摆了摆手:“别紧张,就是碰巧遇上了,说了几句闲话。”

    “大殿下问我,愿不愿意常去他那儿坐坐,我说初入翰林连典籍都没摸熟,不敢班门弄斧。”

    王安石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苏轼。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一句话。

    大皇子这是要拉拢你。

    苏轼当然读懂了,笑着补了一句:“殿下还说,我将来能在太傅门下别开生面,桃李满天下。”

    王安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同科三人虽然各有各的路子,但论朝堂经验,苏轼前世在官场沉浮数十载,见惯了拉拢站队这种事,应付起来轻车熟路。

    而大皇子既然对苏轼开了口,对姚广孝这个状元恐怕也不会放过。

    他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放心:“大皇子既然对你开了这个口,对道衍恐怕也不会放过。”

    苏轼却轻松地摆了摆手:“放心,道衍比你我都会应付这种事。”

    他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正巧姚广孝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手里端著一盏茶,步履从容,仿佛整座翰林院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苏轼朝他扬了扬下巴:“说曹操曹操到,道衍师兄,进来坐,正好有事跟你说。”

    姚广孝跨进门来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淡然笑意。

    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身将门虚掩上,插好门闩,又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扇合拢,顺手拉上窗帘。

    值房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纸窗透进来的薄薄一层暮色,将三人的面孔映得半明半暗。

    姚广孝在苏轼对面坐下,将茶盏搁在案上,压低了声音:“子瞻在太傅府碰见大皇子了?”

    苏轼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从太傅府回来的路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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