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猛地一跪,属实让赵朔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赵朔话虽如此,手可一点不动,少年得志,嚣张之至在他身上体现的那叫一个淋漓精致。
袁隗看着赵朔,心里那是一个难受,你现在知道目无尊长,礼法了,今天一天对自己那叫一个咄咄逼人。
形势逼人,今天倘若自己不认个错,把这个恩怨给缩小一点,袁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朝会结束他出来吹了一阵冷风后是看懂了,今天朝会干嘛?不就是给赵朔一个合法干人的官职和名分。
如果不过来走个面儿,
赵朔收拾完董卓马上就会对袁家动手,甚至等不到收拾完董卓就先收拾自己,他可不觉得董卓那个草包打得过赵朔,况且自己可比董卓好收拾多了。
皇帝治理天下离不开世家体系,而且舆论与礼法话语权掌握在士族手里,皇帝若动手,世家遍布天下,根基盘根错节。
而赵朔完全没这个顾忌,他名声本来就不好,妥妥兵痞来的,只是这两年洗白从边军上岸了,
心情好穿上州牧朱红色的绛纱袍,他就是文人,心情不好脱下,那就是边匪,只不过既然做了一州州牧,吃了点有文化的亏才跟他们讲讲道理。
“大将军要是不原谅老朽,那老朽就不起来了”
老的朽木,妙。“哎,太傅,你这可害苦了我啊,你这是何必呢”
“大将军今日所说之事,老朽认栽了。”此时的袁隗依旧跪在地上,一脸的颓废。
远处的赵云看到这一幕,手忙脚乱地想记录下来,他不敢想这事儿说出去得多炸裂,上公啊,除了天子就是最大的,居然跪着说话。
见赵朔盯着自己不语,袁隗以为是先前羞辱赵朔庶子,赵朔现在是故意的,又忍着屈辱开口道:“大将军如若还不够解气,可以说如何才可以使你解气,即使羞辱老朽,老朽亦不敢不从。”
汉末世家文人把名节看得比性命重:今日赵朔当众指责袁隗依附董卓、宦官,背叛汉室,指责其不忠君父,欺辱宗亲,辱没士林。
一旦坐实这种评价,天下文人会集体鄙夷,死都洗不清名声。
更何况赵朔提出了前无古人的复查孝廉,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袁家为什么势大,靠的不就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一旦此事落定,袁家将会众叛亲离。
他袁隗可以死,但是不能毁了袁家,不能毁了列祖列宗留下的偌大的袁氏。
此时的袁隗跪在地上,从赵云的视角远远望去,不过是一个落魄的老头。
赵朔看着袁隗心里特别唏嘘,可语气还是平静地说:
“袁公你起来吧,本将不会羞辱你,亦不会看不起你,我们之间也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今日之事,暂且是本将赢了,诸公们都在赌,赌一个最大的变数出现,我并不会扫你们的兴,因为本将就是一切的变数,他日,本将亦会赢”
原本蒙住这片天空的黑云,突然就快速散开了,闪耀的阳光从赵朔身边穿过,映照在袁隗眼里,此时的赵朔浑身充满了光,袁隗看着浑身散发著刺眼光芒的赵朔,觉得他是那么的拉风耀眼,同时被赵朔这一番自信的言论给惊到了。
赵朔心里是舒适的,袁隗很有眼力劲,眼看打不过、说不过,居然懂得择日不如撞日,主动过来认错下跪,
赵朔并不是圣人,当然也喜欢报复,可看到一个老头在你面前跪着都快哭了,贾诩这种货色来了估计都得释怀,说起贾诩,赵朔又想到了董卓。
听完赵朔的话,袁隗缓缓地起身,“将军所言,老朽佩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老朽认了,可司马太史曾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老朽自不敢与那泰山相比,可自比也略胜于鸿毛。
但将军今日所言,于老朽、于袁家而言,都是灭顶之灾,老朽并非畏死,独恐身死蒙污,落得污名,玷污家族名声无以见宗庙列祖。”
终究是文人包袱,让袁隗这种作为四世三公大儒都怕了,他们一辈子都恪守士大夫体面,就算是死也冷静受缚,意图留下文人风骨,流芳百世。
可赵朔这一套套,不守祖制,不尊礼法,杀父弑君,纵容子嗣祸乱朝纲,帮董卓匹夫提出伊霍之事,还有什么一切幕后黑手之说
这些锅袁隗是一条都不敢背,宗族宗法,国礼国法,这些全都是士族立身根本,哪怕天下第二大的袁家,也不敢认。
对付世家最狠的手段不是打人,而是羞辱其宗族、门第、名节,直击他们最看重的礼法底线。
所以赵朔在冀州对世家,万不得已都不杀,而是废物利用,先打一顿爆了金币,
再对其精神进行羞辱,不断贬低学识,士族们都靠儒学立身,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