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眼中精光一闪:“文优细说!”
李儒俯身低诉,字字阴狠,条理清晰:
“第一步,借帝旨施压,恶心其人,抢占大义!”
“即刻入宫,请陛下降下圣旨,以北疆边防告急、属地需人镇守为由,严令赵朔即刻领兵返回冀州,镇抚地方、稳固北疆。”
“此举用心有二。其一,名为朝廷调遣,实则明著驱逐、刻意恶心他!他在洛阳布下层层布局、暗藏后手,满心蛰伏待时,我们一道圣旨,便要生生拆了他的局,打乱他所有部署,让他满心算计落空,憋屈难耐。”
“其二,便是逼他站队、拿捏把柄!赵朔如今进退两难,若他遵旨领兵回冀,便是放弃洛阳主动权,拱手让出朝堂大势,此前不管他有何布局尽数作废,主公可彻底掌控洛阳,从容清理朝野、稳固权位,日后再徐徐吞并冀州,若他抗旨不遵、滞留洛阳,便是明目张胆悖逆天子、藐视皇纲!”
“届时我们也可昭告天下,定性赵朔为逆臣贼子!主公手握相国权柄、执掌朝纲,又握大义名分,再坐拥四十万重兵,便可名正言顺讨伐不臣,让天下人共击,拿下赵朔,从此出师有名,天下藩镇无人敢置喙!”
董卓闻言拍案叫绝,戾气大涨:“妙!实在是妙!不动刀兵,便可将他架在火上烤!”
李儒并未停歇,继续补出后手杀招,复刻何进旧案:
“除此之外,再备一手绝杀第三诏!若是赵朔狡猾不接招、既不回冀也不直接抗旨,借病推脱拖延,我们便再下一道圣旨,宣他单人即刻入宫述职、问询病情、商议边防要务。”
“效仿昔日宦官诱杀何进之策,现以天子名义召他孤身入宫,只要他敢踏入宫门,我们立刻关闭宫门、暗藏甲士,当场派甲士埋伏将其格杀于宫内!”
“不管他多强,麾下兵马再强、后手再多,主将身死、群龙无首,两万铁骑还有身后暂未知数量的援军,尽数沦为无根浮萍,届时主公只需一纸安抚诏令,便可轻松收编其兵、吞并冀州。”
“如若不来,那普天之下,不尊帝旨、三征不至,直接定罪,不受朝廷节制者,即为叛臣!那时我们无需等他出手,便可直接昭告天下,有铁证坐实他拥兵自重、心生反意、已然叛国,正式将其定性为叛军!”
“届时主公手握相国权柄、代掌天子朝政,可以大肆封天下诸人,名正言顺集结天下大军,以讨逆平叛之名强攻城北大营、围剿赵朔余部!哪怕他藏有后手伏兵,在天下大义面前,也师出无名、形同叛逆,无人会驰援相助,我们便可借机彻底剿灭其势力,连根拔起!”
“平定赵朔后我们坐拥西凉,并,司隶,冀,天下还有谁可挡主公,”
明明暗暗的计划层层铺开,彻底封死赵朔所有退路。
董卓听得心神大畅,高兴到直拍手:“好!就依文优之计,此计成,天下未必不姓董!”
“你即刻备旨让小皇帝盖印!先调他回冀州,若他敢抗旨,便是逆贼!若他敢孤身入宫,便就地斩杀!本相倒要看看,这一次,赵朔还能不能继续装病躲背后刺我,还敢看不起老夫,这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相府杀机骤起,一道针对赵朔的天罗地网,借着汉室天子的大义名分,悄然笼罩城北大营!
相府幕府文笔干练,幕僚各司其职,不过短短片刻,三道措辞严谨、规制工整的圣旨便尽数草拟完毕。
第一道,责令赵朔尽起部曲,即刻返回冀州镇守北疆。
第二道,宣赵朔独身入宫述职问疾、共议边防;
第三道,明文申饬滞留不归、拒不受调者,以悖逆论罪。
三道圣旨层层锁死,每一道都掐住赵朔的进退要害。
李儒亲手捧起三道明黄圣旨,纸页规整、玺印空白,带着冰冷的皇权威压,独自缓步踏入深宫御书房。
此时宫内侍卫尽是董卓亲信,宦官宫人皆噤声屏息,整座深宫死寂沉沉,压抑得令人窒息。
新帝刘协年幼被董卓立位登基,自继位以来便形同傀儡,终日困于深宫,看着董卓把持朝政、屠戮朝臣,心中惊惧万分,却无半分抗衡之力。
刘协正独坐御案之前,望着窗外死寂的宫廷失神,听闻脚步声抬头,撞见李儒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浑身一僵。
李儒缓步走到御案前,将三道圣旨一字排开,平铺在刘协眼前,动作平缓,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
他微微躬身,身形未跪、礼数虚浮,一双眼眸阴森冰冷,死死盯住幼少的天子,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刺骨:
“陛下,此乃董相安排的。”
“盖印吧。”